第十九章 末日新世界(2/2)
连绶坏笑道:“你身上的味道,像我未来的女朋友。”
霜露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
小由在旁边跟着,看自己家少爷单方面和女侠打情骂俏,心里着急得不行,伸手想把少爷扶过来,却被推开。他只好跑到霜露身边,霜露问他:“你们要去哪里?”
“出了树林,顺着高速公路——呃,也不知道现在高速公路还在不在了——一直走,走到底就是沪城,那里秩序尚存,我们去那里。”
哦,很好。霜露想。那要不了多久就能甩开他了。她随口又多问了一句:“去沪城干什么?”
小由灵光一闪:“去……抓少爷的未婚妻!”
什么?霜露面色一寒,看向连绶。
连绶居然还配合着点头:“我那没见面的未婚妻居然偷偷跑了,我去把她抓回来。”
霜露点点头,平静地说道:“是吗?”
她突然眼中凶光一闪,狠狠踩在连绶的左脚上,连绶“嗷”了一声,她一下子甩开他。
“既然如此,那就恕我不能奉陪了。”霜露说道,“我此番是要去找造成末日的超级细菌,不想死的话,就别跟着我。”
她一口气说完这句话,缓缓吐出憋在胸口的一股浊气,转身就走。
“女侠别走!”小由在她身后喊,“我们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里!”
小由扶着他家心情低落的少爷,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家家主是科学院的教授,末日还没开始时,他就提过超级细菌的事。据说,超级细菌是源于全球气候变暖,北极冰山融化。那细菌十分古老,被冰封几万年都没死,如今解冻,就变本加厉地繁殖,从北极传遍全球。”
霜露闻言,只觉得心累。别告诉她齐玉京会在北极啊!要是这样,这个副本难度也太大了……
然后她就听小由自言自语道:“虽说是全球变暖,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说沪城上个月突然被水淹了一半,全城气温也骤降了十几度,要是再冷下去,那地方也待不得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霜露心想,虽然超级病菌源于北极,但若那个邪恶女科学家和齐玉京就待在北极大本营,未免“画风”也太奇特了。沪城的变化来得如此突兀,或许是因为女科学家团队迁徙到了沪城,为了继续研究而故意搞出来的。
和穷奇认识了千万年,不说心灵相通,默契还是有的。霜露有种预感,在沪城,她一定能找到和齐玉京相关的线索。这样一想,心里的郁结就平息了不少,她安慰自己好歹这也算正事,这样两个拖油瓶的存在就没那么讨厌了。
两个拖油瓶,尤其是被她踩了一脚的那个,在后来的路途中很识相。原本距离沪城的路途就不远,三人在天黑时抵达。
沪城是全球仅存的几个人类文明痕迹尚且完好的城市之一,今夜无星无月,末日的郊外一片漆黑,远远能看到城那边的灯光,让人觉得振奋了不少。然而秩序是严格的盘查所维持的,三人在门口被警卫好一番折腾,终于入了城。一进城,连绶立刻就嚷嚷着要去找未婚妻,霜露一听他说话就烦,立刻表示“你们去就好,咱们分道扬镳,祝你们幸福”。
不想她又被小由拉住。小由拜托她:“送佛送到西。我们的住处离这里不远,请你去坐坐。”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家里放着一样东西,或许对你找超级细菌很有帮助。”
霜露狐疑地打量了小由一番,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小由是故意不让她离开的。然而小由神色恳切,她瞪了半天也没瞧出破绽,只好作罢。
于是两个拖油瓶和一个雷锋侠在城中转啊转,转到了一座挺幽静的别墅。
别墅里面的人竟然还不少,三人进屋之后,发现客厅坐得满满当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看到有人进门,都大惊失色,纷纷扑过来,然而目标不是连绶,而是……站在一边看戏的霜露!
“霜露,你跑到哪里去了!让我们好找!”
连绶:“啊?”
霜露一脸的莫名其妙。
小由一拍手,激动地说道:“哈哈!看样子就和照片很像,没想到果然是!”
霜露一脸呆滞,被几个老人围着摸来摸去,正头昏眼花,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塞进了某个人的怀中。
“连绶!你俩真是有缘!”有人笑道,“还不快看看,这就是你的未婚妻霜露,瞧瞧,喜不喜欢?”
霜露默然不语。
连绶竟然点点头:“挺喜欢的。”
霜露继续沉默。
末日,夜晚就代表着危机四伏。鲜少有地方深夜也灯火通明,路上的人和白天一样多的。霜露面无表情地快速走在路上,后面的拖油瓶仍然一瘸一拐阴魂不散。
霜露猛地停下脚步,转头凶神恶煞地吼道:“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周围的人听见她的低喝,纷纷看过来,连绶委屈,倒显得他像个童养媳:“我怕你迷路啊,走丢了怎么办?”言下之意就是怕她跑了。
霜露被路人投向她的指责眼神气得磨牙,不由得四处探看,看哪里有适合快速甩掉尾巴的小巷子。她的目光从无数人身上掠过,突然面色一紧,目光往回寻找,定格在一个身材修长、朝气蓬勃的背影上。
齐玉京?!
霜露朝那个背影狠狠地看了几眼,只觉得十分相似,却不能确定。机不可失,她没有多想,匆匆拨开旁边的路人,疾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连绶见她又要走,郁闷地大声喊道:“霜露!你又要去哪里?等等我!”
闻声,霜露就看到那个背影停住了,然后侧转了身子,朝人群深处走去。
霜露急了:“齐玉京?!”
那个人丝毫没有反应,脚步似乎加快了一些。
“齐玉京!”霜露大声喊,双手拨开挡路的人,脚步快得几乎是小跑了,“齐玉京!你站住!”
然而两人之间终究隔了不近的距离,那人身形一闪,露露追过去时,他已经失去了踪迹。
她站在人海中,茫然四顾,自我安慰道:这一定不是齐玉京,齐玉京怎么会听不出她的声音?怎么会不搭理她?
然而,她看不到的是,在街对面的二楼,有人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染着鲜红蔻丹的手从临街的窗户边收了回来,指尖从红唇擦过,那红唇轻启,声音含着看似天真的笑意:“咦?那个女人,刚才喊的好像是我家玉京的名字?”
她周围坐满了人,其中有不少穿白大褂和戴眼镜的,大多数是男人。然而她这句问话,落在了噤若寒蝉的空气中,听不到回音。
她似乎早就习惯了,只是自顾自地笑着。艳丽的指甲尖滑过脸庞,滑过桌面,最终按在了一把精致的弓上。
“长得真漂亮,我不喜欢。还是杀掉好了。”
霜露发觉背后破空声响起时,箭矢已经太近了,她来不及拔剑。
“小心!”
侧面一股大力袭来,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落在身上。霜露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凌厉地朝箭来的方向扫了一遍,只看到一扇窗缓缓合上。
“嗯……”一声压抑的闷哼声从斜下方传来,霜露突然清醒过来,是连绶把她撞开了,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箭。
那么,这一箭……
连绶背对着她,弓着背跪坐在地上,看不到箭头。霜露想起之前自己给他的穿胸一刀,突然无法抑制地发起抖来。
如果……如果之前他被她杀死,现在又因她而亡……
她心中陡然升起要命的恐惧感,竟不敢上前去扶他。
“喂……”连绶倒抽着凉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大姐,你还不来扶我一下?”
他按在身上的手垂了下来,霜露看到他一手的血,只觉得自己的理智被炸得粉碎,身体倒是很听指挥,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扶住他。
看清楚他伤口的一刻,她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伤在肩膀上。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飘飘忽忽,有种刻意的轻柔,十分不真实:“你为什么……”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连绶居然听懂了。
“反正我伤一个地方也是伤,伤两个地方也是伤,无所谓啦!只要你没事就好。”
霜露的心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