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如钰(3/4)
我想小麦他不可能不明白——自己所爱的可爱的女孩儿,在成为他的妻子以后,原先的可爱很快就会变成另一种样子。但是他认为他义不容辞,义无反顾。
义——这一个汉字中笔画少而又含义多因而歧义也多的字,向来是一个争论不休的字。我至今固执己见:当它与“仁”字组合为“仁义”一词时,理解力正常者,谁能否认该词对我们人性品质是显然的提升呢?
从此小麦对他所爱的人儿,不但义得无怨无悔,而且仁得心甘情愿。诚所谓仁至义尽。于是一个当代小伙子对一个当代女孩儿的爱,一个当代中国丈夫对一个当代中国妻子的爱,发乎于情而止乎其行,使我联想到了那两句耳熟成诵的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命运仿佛不但要加倍考验小王承受突如其来的攻击的意志,也要加倍考验小麦的一往情深,分明地,还要加倍考验他们的爱的韧度。
不久小王又被诊断出患了皮肌炎。那是一种概率百万分之一的恶疾。于是,十万分之一和百万分之一两种概率的病魔,如同两只无形的手,一齐扼住了已成为小麦妻子的王茜的颈,非要夺去她的生命不可。像是黑白无常,日日夜夜瞪着小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它们蛰伏在小麦的背后,单等他的爱心稍显悔怠,便一跃而起扑向小王……
然而小麦对小王的爱还是那么温柔而又细微。
想想吧,那么娇小的一个小女子的身体,最病弱时减重五六十斤,而且呈现一百几十处的溃疡!每天要用棉签蘸着酒精擦尽几遍,除了一个深爱自己的人,谁还能对小王护理得更好?而且是怀着柔情似水的爱心进行的?金钱固然也能雇用到那一种“工作”者,但是爱心呢?即使连爱心也能保证,谁又能定出那爱心何价?非是彼此深爱之人,金钱又怎能从别人心里唤出和小麦同等的爱心来?
此后一家又一家医院对小王先后发出了九次病危通知书,真乃九死而后九生也!那么年轻的一对小夫妻,那么普通的两个百姓人家的儿女,他们齐心协力九次战胜死神的“武器”,说到底,也无非就是彼此之间的那一份爱。
在与死神进行第九次搏斗时,连小王自己都认为,自己怕是熬不过当天的夜里了。
用她自己的话说:“我觉得我被鲜花埋住了。”
到病房去探视她的同事们,都已经不忍看她一眼了。他们都是一言不发,放下鲜花,转身就含着悲泪赶快走了,都怕当着她的面哭出声来。
用她自己的话说:“我一闭上眼睛,满眼都是金子。”
那样的高烧是很容易将人的双眼烧瞎的。
用她自己的话说:“但是我心里想我不能死,我丈夫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这么轻易地就死了对他太不公平。”
对于小麦和小王,他们的爱,那时简直可以说已然具有宗教般的意味。他们所坚持的仿佛是一场爱的圣战。他们实际上已成为一对年轻的圣斗士。面对的是毫无恻隐之心的死神,共同的武器是相互之间的爱,唯一属于他们自己的武器,一份唇亡齿寒的爱。正所谓,不愿齿寒,唇不忍亡。正所谓,虽不曾以生死相许,然以爱许以生也。故生在也,爱在也;故为爱在,生岂肯成死也?……
临床医生以为小王已经失去意识。然而她一息尚存,便顽强地保持着意识。她甚至听到了医生对围在自己病床旁的实习生们说:“这个人已经无法救治……”
然而小王第九次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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