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心结(1/2)
芒安石和水长乐在天香镇逗留了三日,走遍了天香镇的市井巷陌、旖旎风光,也踏遍天香镇周边青山的巍峨壮阔。
“长乐开心吗?”站在天香镇以北的明楠山上,芒安石问道。
“开心。”水长乐发自肺腑。前些年沉迷学业、沉迷搞科研做课题,他已很久没有登高远眺。“这山为何叫明楠山呢?”
原书中有提到过天香镇,却未介绍过其周边的山脉。
“博学的长乐竟然不知道吗?”芒安石调侃了一句,没有卖关子。“传说中的上古帝王明楠埋葬于此,因而叫明楠山。明楠乃是一代明君,开创了中原盛世。”
水长乐略懂风水,眼前的山脉虽巍峨壮阔,但其蜿蜒走向和山中嶙峋的石阙,并非风水宝地。
仿佛知晓水长乐心中所想,芒安石道:“明楠乃明君,这一生却唯独负了一人,那人表示永不相见。可明楠在那人死后才知道,那人并未恨他,也并非真的永不相见,只是不想他在天下和爱人之间为难。那人死前住在这座山的山顶,死后便让鸟类啄食自己的身体,什么都不留。明楠便也让人在自己死后,在这山上实行tiān • zàng。但人们感怀一代明君,还是为其修建了帝皇陵。”
“听起来是个悲伤的故事。”水长乐没再细问这其中故事,一来他不喜悲剧,一来不知为何,他隐隐抗拒知晓其中内情。
从天香镇回宫这天,阳光热烈,天上像开了数万盏浴霸,让人睁不开眼。
“早春的太阳便这么热情吗?”水长乐掀开马车窗帘,看着街上换了薄衫的路人。
马车经过熙熙攘攘的集市,行驶缓慢。水长乐索性下车步行,顺便采购些民间俏货。
吃穿用度极为讲究的芒安石,自然是看不上民间玩意,但见水长乐兴致勃勃,便也陪同其左右。
很快,水长乐便被市井中一卖面具的摊位吸引。
细竹片编织的大片竖墙上,挂着几十只做工精湛的木雕面具,眉目雕刻分明,水彩上色细腻。
许多孩子围在摊位旁,缠着父母索要铜板。
水长乐倒也不是玩心忽起,而是用欣赏艺术品的眼光询问摊主:“这面具雕刻为何人?”
水长乐本以为是神怪志异内的人物,却听摊主道:“最上一排乃是当今圣上,第一排是当今皇后,第三排是当朝丞相……”
水长乐看着第一排面具“喜怒哀乐”的不同表情,又看了眼身旁芒安石忽然的面无表情,噗嗤笑出声。
摊主纳闷:“客官为何发笑。”
水长乐憋着笑,指着第一排面具。这面具不能说像芒安石,只能说毫无关系。
“在下不曾见过天子真容,只听传闻丰神俊朗,故而好奇当今圣上的长相。”
摊主拍拍胸脯,自信道:“那客官你有福了,天子高贵清雅,乃谪仙之容,在下有幸目睹过一回,惊为天人,久久不能忘怀。这面具虽未能栩栩如生,却也雕出了三分神似。”
水长乐点头,望向芒安石,一副恍然大悟状,揶揄道:“原来当今圣上长这模样。”
芒安石垂眸,片刻后对着摊主道:“那这皇后呢?莫非摊主也见过皇后尊荣?”
摊主面不改色:“皇后我可不止见过一面,三五十面是有的!”
水长乐嘴角抽搐,若说皇帝面具和芒安石毫无关系,这皇后面具更可以说南辕北辙。
芒安石戏谑:“哦?皇后在深宫中,摊主如何见到三五十面呢?”
摊主一手掩住嘴角,凑近两人,十分神秘道:“客官或许不知,皇后未进宫时,常来光顾我的摊子!”
芒安石和水长乐对视一眼,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么说,您的手艺是得到皇后认可的?”芒安石道。
摊主一脸谦虚:“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芒安石笑着看向水长乐:“那爱妻认可吗?”
被反将一军的水长乐:……
最终,水长乐买下了摊上所有面具。摊主喜上眉梢,以为掌握了财富密码。
马车内。
“长乐真是大手笔呢。”芒安石调侃道。
水长乐反击:“皇上分身乏术,后宫佳人们多难看到皇上,难免牵挂想念。我这一人分个皇上的面具,睹物思人,聊以□□。”
芒安石嘴角带笑:“朕能理解为皇后在吃醋吗?”
水长乐:???
芒安石拿起一皇帝面具:“让佳人们睹着压根不像朕的面具,皇后还说不是别有心思。”
水长乐:……
芒安石又拿起一皇后面具,一手搂住水长乐的腰,将人和自己贴得严丝合缝。“朕就不需要这面具了,朕只想……日日夜夜都能看到皇后本人。”
芒安石的声调比平日低了些许,咬字断句也缠着**味道,却丝毫没有油腻感。
水长乐感觉脸烧得慌,急忙掀开马车窗帘,假意看着窗外风景。
马车忽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好像前面菜场出事了。”马车夫道。
芒安石和水长乐走下车。
前方密密麻麻围了几圈人,然而无需两人挤进人群,便知发生何事。
只见菜场的巨型圭表上,吊着一具半裸的尸体。
尸体只穿了件亵裤,裸/露的上半身被鞭打得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然而尸体的脸却完好无损,仿佛刻意让人分辨尸体的身份。
那张脸……过目不忘的水长乐自然知晓,是昨天客栈里丢失红玉的青年。
水长乐的心沉了下来。
原书中,关于每个对皇帝作恶的人,其最终下场的文字又浮现在脑海。
是啊,皇帝终究是皇帝,天子威严不容侵犯,哪是他说一句“无知者无罪,略施教训即可”就能善罢甘休的?
也或许,皇帝认为大庭广众之下鞭尸,没有株连九族,便已是最大仁慈。
“长乐,回车吧,别看脏东西了。”芒安石面无表情道,牵着水长乐的手便往车里走。
高吊的尸体在帝皇眼底,不过一粒碍眼的浮尘。
水长乐同行尸走肉般跟在身旁。
马车继续前行。
芒安石察觉到水长乐忽然的闷闷不乐,以为对方是流连天香镇的繁华。“宫中确实沉闷,长乐若喜欢市井喧嚣,以后朕常陪长乐微服私访,如何?”
水长乐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今日路途拥堵,天色渐暗时,他们还未回宫,只到京城外的山道上。
或许是水长乐一路强颜欢笑得过于明显,芒安石为了讨他欢心,便道:“长乐今日赶路疲乏了吧?不如在外夜宿一晚,明日朕带长乐看看京城风光,听点民间小曲?”
水长乐点头。
这一路他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所在的是古代,天子便是王法、刑不上大夫的时代,他不该拿现代人那套来要求古代人。
更何况,他只是在一本书里。
可不知为何,对于菜场高悬的尸体,他始终耿耿于怀。
是惊恐于帝王的残忍,还是懊恼于芒安石的言而无信。
也不是,那天客栈内,芒安石并没有给自己任何承诺,是他一厢情愿了。
想通这点,水长乐收拾好低落的情绪,和芒安石并肩走入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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