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天人五衰 (7)(2/2)
虞渊放下手里的文件,两手交叉放在脑后,微微闭上眼,享受起这个温馨下午的阳光和花香。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虞渊睁开眼,目光倏然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安。
他拿起桌边的手机一看,是手下的电话。
“虞总,向您报告一下这周虞谋的近况。”
虞渊说:“说。”
“虞谋自上次出差后回来,在家里停留了不到半天,这周一又请了年假,说身体不适,要出去散散心。”
又请假了?
上一次虞王陵出事,虞谋就刚好不在,虞渊让人去打听过,虞谋名义上是出差了,结果公事出面不到半天就扔给了副手,剩下的时间则不见踪影,电话也经常联系不上,偶尔打通,也说自己在忙,后来是乙方出来打圆场,说虞谋去被请去乙方公司的项目参观指导了,因为项目在山区,信号不好,所以联系不上。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至于是真指导还是假知道,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虞渊问:“你查了他的机酒吗?去哪里?几个人?”
手下说;“查了,并没有定机酒的记录,他的太太我也请人问过,这次并不和虞谋一通出行。”
虞渊说;“让人盯着他。”
“是。”
挂断电话,虞渊又给林启蜇发了消息,问是否查到了杰拉德的行踪。
林启蜇回道,最近查到了几处疑似杰拉德出现的痕迹,但是等他们去实地调查时,已经人走楼空。
虞王陵出事前,林启蜇每天都和虞渊保持着联系,反倒是这段时间天天忙得不见人影,虞渊猜他那边还在为虞王陵事件善后,估计人手不够。
“我让太启派南正重等神过来帮你,我这边也有人手也可以听你差遣。”
“那就太好了。”林启蜇说,“处长给我下放了权限,这一次南正重他们可以有正式的身份了。”
虞渊说;“还有骨偶,不过它不需要身份,一些不方便露面的地方,它可以出面解决。”
林启蜇有些惊讶,他只见过骨偶一次,但他知道这个骨偶对虞渊而言意义非同一般,虞王陵事件后,虞渊作为混沌的身份也再次被掩埋在虞王陵下,看起来虞渊似乎已经舍弃了这个身份。
现在竟然让骨偶出面找杰拉德,事情应该非同小可。
“好,我知道了。”
虞渊挂断电话起身,正好太启和怀特夫人有说有笑地从花园里走进来。
怀特夫人一眼就看到了虞渊拧起的双眉,她让太启先去客厅看电视,自己去厨房切水果,然后把虞渊叫到厨房里。
“怎么了?”
虞渊不想扫了怀特夫人的兴:“没什么,您要切什么水果,我来帮忙。”
怀特夫人却已经猜出来了;“是杰拉德的事情吧,是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我也许能帮上忙。”
虞渊打开冰箱,把水果一一拿出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消息,林启蜇在调查他,只是目前还没有确定的消息。”
“狡兔三窟啊。”怀特夫人拿出洗菜盘,叹了口气。
虞渊说:“感觉不像他的作风。”
怀特夫人说:“是不像,在我的印象里,这个人愚蠢且自大。”
虞渊说:“看来我和您的想法一致,有人在帮他。”
怀特夫人说;“如果真有人在帮他,那就难查了,他虽然蠢,但是会洗脑,又有点真本事,背后还有个老钱家族,在国内接触的都是达官贵人。”
“我倒是有个人选,最近在跟,林队那边,我也打算让太启再派几个神官协助,我这边的骨偶和手下也可以派遣。”
怀特夫人停下洗水果的动作:“这么多人吗?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一点?”
虞渊说:“杰拉德一日不除,我就一天没办法放心,他是我计划里唯一的意外,如果按照我在当初在天眼里看到的一切,他应该也死在虞王陵里了。”
怀特夫人问:“杰拉德不是结了血盟印吗?你是血盟印的血源,也找不到他吗?”
虞渊说:“他结了血盟印,如果想通过血盟印找到他,也有办法,但是昆仑西边还镇压了几千个结了血盟印的香火神,虽然有我和太启的封印,还有凶兽守着,但也还是小心为妙,所以不便用血盟印的力量来找杰拉德。”
“啊呀,这就难办了。”
怀特夫人叹道,她也想帮忙,奈何天眼毁了,灵力也没有,如今也只有干着急。
“还有一点,就是杰拉德当初结血盟印时,和白帝饮了血酒,杰拉德在血酒里加了东西。”
怀特夫人问:“什么东西?”
虞渊说:“一种红色的液体,杰拉德说,是西方一种通灵的元素,我也能感觉到力量,但是力量很微弱,白帝可能也察觉到是力量很微弱,所以喝了。”
“粉色的?元素?”怀特夫人马上说,“难道是第五元素?哲人之石?”
虞渊说:“恐怕是的,我和太启也曾经捡过一块石头,薛教授说,就是哲人之石。”
对于哲人之石,怀特夫人再了解不过。
“哲人之石啊,这是炼金术师喜欢折腾的东西,杰拉德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是黑但丁曾经有一段时间,疯狂沉迷于制造哲人之石。”
虞渊问:“您过去和黑但丁接触很多?”
怀特夫人说;“可以称之为好友了,他周游列国,会很多秘术,还对我说,见过很多神灵,所以我和他关系很不错,他给杰拉德的家族留下了一块哲人之石,另外,应该还留了制造哲人之石的方法,你捡到的那块,应该是杰拉德炼的。”
虞渊问:“这玩意儿到底是液体还是石头?”
“哲人之石是结晶体,是第五元素在炼制过程中凝结成的,第五元素也就是你说的,红色的,有时候是偏粉红,有时候是宝石红的液体。”
虞渊又问:“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怀特夫人说:“对其他炼金术师来说,自然是四元素之外的奥义,以及点石成金的工具,但是对黑但丁而言,应该不是,他想炼出的哲人之石,是从人到神的媒介。”
“所以他成功了吗?”
“谁知道呢,他骗我开天眼后,有一段时间是听说成功了,但是也没看他拿出什么成果,倒是给他壮了胆,来国内挑衅虞王陵了。”
虞渊思考片刻,说;“这么说,杰拉德就更不可能炼制成功了。”
“杰拉德本人并不难对付,我担心的是黑但丁。”怀特夫人低声叹气,手上沾着盐清洗着芒果,“就我的了解,他不可能将一辈子的心血拱手让人,杰拉德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幌子,一个傀儡。”
“但也得找到他,不是吗?否则哪里去找黑但丁。”虞渊轻轻拍了拍有些沮丧的怀特夫人:“不要担心了,只要找到杰拉德,就肯定能把黑但丁找出来,到时候一起解决。”
“如果我天眼还在就好了,我就知道当初在天眼里看到了什么,还可以帮你找杰拉德。”怀特夫人喃喃说着,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白乾坤。”
虞渊问;“白乾坤怎么了?”
怀特夫人说:“找白乾坤,他是我白氏的后人,也有大巫血脉,既然能带着白帝进虞王陵,可能也有办法能找到杰拉德。”
虞渊:“……”
他咳了一声。
怀特夫人问:“怎么了?”
虞渊说:“他带白帝进虞王陵,也是我计划里的一环,是我在他的龟壳上印了符箓和铭文,他就是个——。
怀特夫人问:“是个什么?”
怀特夫人对白乾坤期望很高,虞渊也不好意思说白乾坤就是个江湖骗子。
“去找白乾坤也可以,上次他估计被吓坏了,可以顺带去探望一下他。”
虞渊猜,怀特夫人想见白乾坤,除了想让白乾坤找杰拉德之外,应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她想见见自己的后人。
怀特夫人这几千年来漂泊四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如今终于在故土安顿下来,终于可以以白湖的身份生活了。
因为不想让太启操心,所以虞渊并没有叫上太启,而是和怀特夫人一起去见白乾坤。
自从上一次白乾坤被南正重和骨偶救出来后,他就一直住在徒弟小赵的家里休养,因为受了惊吓,所以一直没开店,虞渊给小赵打了一笔钱,让小赵帮忙照顾一下白老头。
结果听赵天端说,虽然白乾坤住在了小赵家里,但是家务还是白乾坤来做,小赵这富二代,只干了一天活就被白乾坤从厨房里撵了出去,买菜做饭都是白乾坤亲自来,据说早上买菜时,还能顺便打两局麻将,只是再也不提自己祖上那些光辉,也不提自己会算命的事情了。
“白乾坤恢复能力还是挺强的。”虞渊对怀特夫人说,“之前杰拉德捉白乾坤的时候,白乾坤还和他打了两个来回,小赵说他师父以前从来没有打过架,竟然也能在杰拉德手下过两招。”
怀特夫人提起白乾坤,竟然有点孺子可教的期待:“白乾坤啊,后生可畏,之前我请了很多人算你在哪里,可能因为你身体里有原生之神血脉的缘故,不管是萨满还是吉普赛女巫,明明有灵力,在你这里却卡了壳,而我也一直不能算出你在哪里,所以我都放弃用占卜来找你了。”
“但是白乾坤竟然真的能算出你的命运来,他就解字,我写了一个离字。”怀特夫人说,“他说离字左上一点一横,是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正合我当年生下你后,和你相依为命。离字中间又有个凶,离,又通山神,是兽也,兽凶,又应了你的小时候遭遇的兽祸.。”
虞渊有些无语:“这……望文生义吧,毕竟都是《说文解字》里东西。”
“不是哦。”怀特夫人说,“他还懂衅龟,这可是大巫的本事。还有,如果说左半边是《说文解字》里的东西,白乾坤还说到后面,他说离字中部为人,说你还是长大成人了,还有右边,上位为主,下为一字登天,说一字登天,见到天上之主,这不就说的是你见到东君吗,还说可以解释为你是一方霸主,功成名就,也应了你在凡间世界称王。”
虞渊:“……”
他心想,白乾坤还说太启会当三次寡妇,这能当真吗,这老头就会胡说,以前还打着虞氏后人的招牌坑蒙拐骗,甚至还会装瞎。
不过这些他是不会再怀特夫人面前提的,上古时代的白氏一族,如今也只有白乾坤这一个人了,怀特夫人对他给予了厚望,他也不能扫母亲的面子。
虞渊开着车,在小区门口的高档水果店前停下。
他从家里带了两瓶茅台,又买了好烟,结果怀特夫人说着些都不健康,要给白乾坤买些水果。
两人刚一下车,还没往水果店里走,经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这辈子啊,说实话,没什么大本事,就有一个我觉得还可以。”
——“什么?”
“我只要看中一个位置坐下来,上手就是天听。”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不信你去问老胡,昨天上午,我是不是三个天听。”
——“我不信,一次两次就算了,打一上午麻将三个天听,你骗谁啊。”
“你也不看我姓什么,我祖上可是上古时代的大巫白湖,我给你说,打麻将,坐哪里很重要,坐的位置好,它就旺手气……这都是能算的,不是瞎猫撞到死耗子,下午组个局,我给你算算,不收你钱,你就知道了。”
听到白湖两个字,虞渊和怀特夫人齐齐向声音来处看去,正看到白乾坤脸上挂着一副圆墨镜,踩着老布鞋,手里提着一壶酒,和牌友一边吹着牛逼,一边朝小区门口走。
怀特夫人:“……”
虞渊:“……”
原来不是赵天端说的被吓到了再也不提祖上,而是因为这吹祖上用到了其他地方。
白乾坤只顾着吹牛,无视了路边尴尬的怀特夫人和虞渊,甚至牛皮还越吹越大。
“我祖上的大巫白湖,还专门写了一本《相术》,你以为这相术是看相吗?不,那是专门相牌陆之术,牌,就是牌九,陆,就是双陆,古代赌馆,最怕的就是姓白的人了。”
怀特夫人实在忍不住了,白乾坤从他面前走过时,他把白乾坤叫住了。
“白乾坤,你等一下。”
白乾坤回过头来,看到怀特夫人就是一愣,看到虞渊又是一愣。
而他身边的牌友,早就不想听白乾坤吹牛,趁这个机会跑了。
怀特夫人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记得记得。”白乾坤看到怀特夫人衣着雍容华贵,又看到她手腕上那个翠绿的镯子,像是鸡啄米一样的连连点头,“夫人来我们店里解过字。”
怀特夫人说;“解得挺准的。”
白乾坤讪笑;“我那店里的业务可以说是有口皆碑,就是最近出了点事开不了张,您要是有需要,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我开店了通知您。”
怀特夫人说:“我这时就有事找您算。”
“这、这恐怕真的不行。”白乾坤又瞟了身边的虞渊一眼,猜出来今天怀特夫人上门来找自己,恐怕不是算命这么简单,“虞王陵出了点事,我也跟着倒了霉,这不还在养病呢,恐怕真的没那个能耐。”
怀特夫人说:“不,很简单的,你就算算我的身份。”
“这还用算吗?”白乾坤又开始吹了,“看您这气色,这高鼻梁饱满的鼻头,还有天庭,嘴唇,无一不显示您尊贵的身份和地位!”
怀特夫人说;“那再算算我的年龄。”
白乾坤说;“这个倒是难说,我真的想说您18岁,但是我猜您也就三十出头。”
怀特夫人说:“错了,三十后面,加两个零。”
白乾坤:“???”
怀特夫人说;“我三千多岁了。”
白乾坤的脸差点都白了:“您,您开什么玩笑?”
“我不和你开玩笑,我也姓白,算起来,我们是一家。”怀特夫人微笑着说,“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写了《相术》,专门帮后人在麻将馆里赢钱的白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