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2/2)
裴延有点意外,“哦?”
“其实我并不盲目讨厌任何情节。”周达非认真道,“在我看来,每个情节本身都是中性的、无罪的,关键在于创作者怎么运用。”
“无论是平平无奇、画龙点睛还是画蛇添足,都是创作者的问题,而不是情节的问题。”
“事实上,很多后来为人诟病的所谓烂大街的情节第一个把它们写出来的人,都是天才而用心的。”周达非说,“不过后人不带脑子地效仿,没有立住人设和背景,没有足够的铺垫,剧情的发展也不合乎逻辑,盲目地抄些精华桥段,就全是狗屁不通。”
“我讨厌的是生硬地把一些热门的情节加入不合适的故事里,那是庸俗、尴尬且完全不合理的。”
裴延微微点了下头,像是在认真思索后认同了周达非的观点。
“比如?”裴延说,“一见钟情?”
“嗯,”周达非抿着嘴,“一见钟情就可以算。”
“我一直认为那些看起来玄学的一见钟情,背地里都是有原因的。”
“只不过在现实生活中,由于种种因素,人们有些时候不太能看得出一见钟情的根本原因甚至连当事人都未必意识到。”
“但是在艺术作品中,一见钟情的原因是必须表现出来的明示暗示都可以。否则,一见钟情这个情节首先难以成立,其次没有作用。”
“它就变得完全是为了推剧情而存在,是苍白无力的除非作者写它就是为了荒谬和讽刺。”
“你觉得什么情况下的一见钟情才是合乎情理的?”裴延似乎变得饶有兴致了起来。
裴延的话意味深长,可周达非皱了皱眉,竟真的认真思考起了一见钟情的合理性。
他想了会儿,“以我个人观点来看,不论什么类型的一见钟情,本质都是源于人物内心的某种缺失或者欲望。而他/她爱的这个人,起码在他/她自己的感受里,是完美契合了这种缺失和欲望的。”
“这种缺失或者说欲望,本身可大可小。”周达非说着,随手从地上找了笔和几张纸,十几年理科教育带给他的思维终于在此刻显露了出来。
“缺失越大,所需要的契合度就越小,这就是为什么青少年谈恋爱容易一见钟情,因为那是最躁动、最渴望、最好奇的时候;反之,如果契合度够高,那么不算很大的缺失也可以引发一见钟情。”
“比如一个全心爱着某人的人,就不会有情感再去爱另一个人,如果爱了,只能说明他跟之前一个人本就存在裂痕;”
周达非边说边写笔尖飞速,夹杂着各式各样的符号和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