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1/1)
卫儒嗯了一声,就静静的看着卫昭:“想说什么就直说。”
卫昭也不遮遮掩掩了,索性直入正题:“护国寺着火了,无寂和尚被烧坏了脸,毁了容貌。”
卫儒垂下眼帘。
卫昭继续道:“爹说自个儿杀孽重,从不去佛门之地,昨儿却破天荒的替祖母送佛经,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爹是去见无寂了吧。”
卫儒沉默片刻,道:“本来陈年旧事并不想告诉你,既然你走到了今天这步,若不告诉你实情,只怕日后会吃了暗亏。”
卫昭就想到远儿误中幽兰草之毒那夜,爹叫大哥去书房说话,那之后大哥似乎变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热衷朝事了。
他将书房门掩上,垂手站在卫儒身边。
卫儒将博古架上的木雕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巴掌大小古朴的梅花檀木盒,打开盒子,盒中藏有一枚通体莹润的冰花芙蓉玉。饶是卫昭见惯了珍宝,如此通透质地的玉也是极为少见的。
“这玉是当年齐王攻入楚皇宫时所得。齐王征战多年,身体暗伤无数,于子嗣上颇为艰难。唯二血脉,长女由正室夫人吴氏所出,时隔多年才由侧室韩夫人诞下长子,那年也不过四岁。其时正逢韩夫人再度有孕,齐王高兴之余便将这玉送给了韩夫人。”
想起往事,卫儒脸上一阵恍惚,耳边仿佛已响起了急促的战鼓声。
“出征伐楚前夕,齐王于楚皇宫设宴,宴请文武官员。那时你母亲才生下淑宁不久,韩夫人欲结秦晋之好,便将其中一块玉送给了你母亲。当时天下大半已定,待齐王归来便是立国之日。韩夫人育有长子,自然知道日后长子的路该怎么走。她这样做无非是想拉拢卫家罢了。”
“你母亲不愿卷入这些争斗,便借故推辞。韩夫人也觉得是自己心急了,倒也没再强求。谁料淑宁却抓着那玉不放手,她还不会说话,但只要你母亲去要芙蓉玉,她便哭个不停。”
“韩夫人笑着叫你母亲留下芙蓉玉,只说是送给孩子的礼物。淑宁抱着那玉稀罕了好些日子,你祖母说这是好玉,玉养人,不如就叫淑宁带着。当日韩夫人赠玉乃是私下为之,旁人不知其中缘由,倒也不惧流言蜚语。”
卫儒苦笑一声,从不信命的他如今竟也不得不承认,命运弄人。
卫昭恍惚想到无寂和尚那有些熟悉的眉眼,心里咯噔一跳。
几乎一瞬间他便反应过来:“无寂和尚就是齐王长子!那长姐的孩子是……”
卫儒怅然的叹了口气:“是啊。当今最肖其父,不止容貌,其野心更甚,又极多疑。他随身佩戴幽兰草,就是为了防止你长姐有孕。外戚势大,是他不愿看见的。如今大皇子已长成,李淮又正当壮年,你长姐这时有孕又能助他分担谢萧赵三家的压力,至少这十个月内,三家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你长姐生下这个孩子。”
卫昭阴沉着脸:“待日后事定,他便会利用长姐反诬卫家,所以无寂自毁容貌为的就是防备李淮。”
“也可以这么说吧。若那时李淮从与旧贵族之争中腾出手来,只怕等着我卫家的会是灭顶之灾。”
“父亲这是何意?”
卫儒将冰花芙蓉玉收好,踱步走到书案前,沉声道:“你以为堂堂齐王长子为何会沦为僧人?”
卫昭脸色一变:“武帝!”
卫儒沉着脸点点头:“这也正是我今日要告诉你的事。”
书案后的墙壁上陈列一张落雕弓,弓臂雕刻一圈圈云纹,纹理之中血液混着汗水凝固,经年累月的侵蚀,那些血垢已成为落雕弓的一部分。
卫尚弓马娴熟,卫家枪法出神入化,卫尚的箭术亦是军中翘楚。落雕弓是齐王特意命人为卫尚打造的弓箭,代表了卫家的荣耀。
“伐楚之战,齐王点了你祖父为前锋官,又着令其弟李瑜留守盛京,我也一并留下。”
“楚国已是强弩之末,反倒是我齐国全军上下勠力同心,士气正盛。任谁也没有想到楚国会在定军山设伏……”
卫儒眼神渐渐凌厉:“行军路线乃是机密,我军布防只有齐王和心腹知晓。当时兵分两路围困楚国溃军,齐王和祖父欲在定军山设伏围剿楚未帝,不料楚国先我们一步到了定军山。祖父为保护齐王中箭身亡,而齐王在奔逃途中不慎坠马,牵动了伤口。”
“最后是齐王的心腹蓝用带着残兵护送齐王回到大营,东路军阻截了楚国部分溃军,而楚国的精锐却早已护送楚未帝奔南郡去了。”
“齐王得知围剿失败,气急攻心,伤口崩裂,不治而亡。消息传回盛京,韩夫人受惊难产,胎死腹中,没过多久,韩夫人也郁郁而终。齐王之子年幼,国家又是初建,吴夫人恐君弱臣强,齐王打下的江山毁于一旦,便扶持李瑜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