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1)
当晚,卢兆麟与京城通话,把皮埃尔过来的事告诉了卢昊苍,然后让牧博明去打听这个法国人的情况。洋人还没到,卢兆麟便基本了解了这个人,也有了对付他的办法。
回到衙门,他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后。
这里不是总督办公室,他没那么轻狂,只在总督衙门要了一间dú • lì的办公室。分管后勤的官吏特别巴结,给他准备的东西都是上等的。办公桌椅和书架都是花梨木的,精雕细刻,大气稳重。他在书架上放了整套整套的线装书和英法德语原文书,看上去非常高端大气上档次。屋子角落放着桃木花几,上面摆放着青花瓷盆,种着郁郁葱葱的兰草,办公桌上放着一盆水仙,让这里多了几分生机。天气晦暗,办公室里开着西洋式水晶吊灯,照得一片通明。
这些日子,卢兆麟在偶尔的闲暇中指导匠人用铁片敲出暖气片,在官衙和家中各个院子安装了土暖气。这东西比炭盆暖和干净,比烧地龙节省得多,还没有中毒的危险。他交给许超凡和许超宁管理的暖气安装工程队很快接到大批生意,那些辛苦一年也不过勉强温饱的工匠都赚了不少钱,对他无比感激,也更加忠心。
他和牧博明推出的这些东西都没有超越时代。在本源世界的历史中,蜂窝煤再过几年就会出来,在北方叫煤球或煤饼,土暖气在极北苦寒之地也已经有了,只是技术比较原始粗糙,没他们这么讲究,但也不过是早晚的事,用不了两年就会改良,并在北方推广开来。即便是东方没有的技术,只要西方已经出现,他们就可以拿出来,只要没有超越整个时代,就不算违规。
房间里温暖,就不必穿大氅裘衣,做起事来也利落。卢兆麟换上军装,精神抖擞,拿起桌上的公文看着。
临近春节,不但普通百姓会大方的置办年货,那些偷摸扒窃犯罪分子也活跃起来,各种帮会组织也在努力搞钱,想要过个肥年。但是这一年卢昊苍和卢兆麟的动作很快,极大地侵占了他们的利益空间,让他们非常不忿,打算在年前年后搞事,扰乱经济和治安。
西南银行开办后,蓉城银钱汇兑帮的交易大幅缩减,承接到的生意都是危险系数较高的,一不小心就会亏本。这个帮会的大哥二哥三哥密谋想要发动挤兑风潮,整垮西南银行,但是具体怎么实施,什么时候行动,还没有消息传出来。卢兆麟看过密报后将其毁掉,然后继续看西南银行的年末报告。
下午两点,法国公使特派代表皮埃尔?让?马蒂斯准时到达总督府,旋即被领到卢兆麟的办公室。
皮埃尔是位优雅的中年男士,相貌普通,身材也不算高大,花白的头发有些稀疏,褐色的眼睛里有着欧洲贵族的高傲与自信。他脱下大衣,取下礼帽,递给旁边的总督府接待官吏,然后风度翩翩地走到桌前。
卢兆麟站起身来,与他握手,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用流利的法语说:“马蒂斯先生,欢迎光临,请坐。”
“谢谢。”皮埃尔坐到铺着锦垫的花梨木圈椅中,微笑着用京味十足的中国话赞道,“卢先生的法语说得真好。”
卢兆麟轻笑,也改用标准官话,“欧洲人都是语言学家,我会的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有衙役送上热茶,卢兆麟抬了抬手,“这是我们四川的名茶蒙顶石花,马蒂斯先生尝尝。”
“好。”皮埃尔端起茶盏,闻了闻香,再慢慢呷了一口,回味片刻,显然很懂中国茶。过了一会儿,他放下茶盏,点头称赞,“的确是好茶。”
第76章变革(2)
两人十分友好,一边品茶一边聊天,从刚刚去世的法国著名画家保罗?塞尚说到德国古典哲学家伊曼努尔?康德。
卢兆麟意味深长地用德语提到康德的名言,“这个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的心灵感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上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内心崇高的道德法则。”西方列强侵略东方,抢占殖民地,哪里还有什么道德法则?他们视东方人是野蛮落后的肮脏蝼蚁,实际上他们自己更像毫无人性的野兽。
皮埃尔仿佛没听出他的话中有话,兴致勃勃地转移话题,说起朝廷发布新官制,大权集于满人,又谈到美国教会在申城开办沪江大学,而京城却在抵制美国货,等等。卢兆麟也笑容可掬地与他闲聊。他特意说起三个多月前陕甘总督与德国商人订立建造兰州铁桥的合同,卢兆麟便提到北洋大臣下令收回英国人创办的洋灰公司。皮埃尔聊了聊《中印续订藏印条约》,卢兆麟便随口说起日本交还奉新铁路。皮埃尔谈了谈京城建立协和医学校,卢兆麟提了提朝廷颁行禁烟章程,定期十年禁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