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揍窃据山河者 十六(3/4)
元瑾瑜沉默良久。
片刻后,他道:“元英睿受了伤,一直不好,也许过不几个月。”
纪越在此事之上毫不退让:“去往际州之前,我便发誓,定要让纪茹雪和元英睿于我家人墓前,忏悔、跪拜,以其血,祭吾魂。”
元瑾瑜蹙眉:“长安!”
纪越:“我父为我取字长安,是愿我长安,可我只想他们一生平安顺遂。陛下,灭门之仇,我不愿也不可能会退让。”
他直视元瑾瑜,轻轻地笑了起来:“您若实在不允,那我只能放肆了。”
元瑾瑜:“……你想如何?”
纪越:“我练武本就为了报仇,如果您不能下旨意,那我便自己动手。”
元瑾瑜厉声道:“你在威胁朕?你还有着前程万里,难道都不要了吗?!”
纪越摇头:“我只是为了报仇。”
他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元瑾瑜格外头疼,与其他人不同,纪越孑然一身,无所畏惧。
且无所求,唯二人性命罢了。
正如纪越所言,他如果拼着要杀元英睿和纪茹雪,没人能拦得住。
因为纪越不打算活着离开,他将会拼尽全力,只要能让这二人偿命。
可惜了,纪越心里微微叹息,本想押着他们去你们坟前的。倒也无碍,我知道,你们看得见。
元瑾瑜面对着温和又强势的纪越,气势慢慢地缓和了下来。
“你等我想想。”他这样说道。
纪越躬身:“臣,告退。”
·
宫墙外,纪越一步一步地走着。
转过墙角,这一处街道上,人开始多了起来。
黎白咬着糖葫芦出现在他身边。
他道:“元瑾瑜在压制你。”
纪越点头:“我知道。”
黎白歪头:“卸磨杀驴?”
纪越微微摇头:“是警告我,审视以后能不能驾驭我。”
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纪越诧异地扭头看他:“你居然这么有学识?”
黎白:“???”
顶着一脑袋问号的黎白过于可爱,纪越难得看着他懵逼的脸,蓦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黎白从扛着的一垛糖葫芦堆里摘了一串,递给纪越:“我熬的糖浆,特别甜。”
纪越接过,轻咬了一口后说道:“是很甜。但我以为,这是你自己买的。”
黎白叹气:“他们做的不好吃,我只能自己上手了。”
于是就做多了,干脆直接扎了一个稻草垛子,用绳子勒紧了,又找了一根笔直的棍子,搞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走到了人潮汹涌的大街上,纪越穿着官服,众人不敢靠得太近。但看着黎白扛一垛糖葫芦的样子太过新奇,目光止不住地往这方看来。
黎白坦然,一点都没不好意思。
纪越也不觉得有什么。
路人窃窃私语,谈论着二人的关系,又在猜测黎白是否是哪家的调皮公子,买了谁的糖葫芦来吃。
纪越侧头问他:“你事情做完了?”
黎白的牙被糖粘上了,好一会儿都没说出来话。
等到解放了,这才答道:“嗯,前两天做完了。”
其实很简答,在这边的天道支持下,黎白夜晚到了皇宫里,找到了纪茹雪和元英睿二人。
那月华不是月华,是天道给他的助力。
——黎白不乐意用自己的灵力替它做事。
凝的那月华剑,斩断的是这两人身上的因果线,还有乱作一团的源灵气。
他们一人穿越,一人重生。纪茹雪有着不一样的知识和经历,算上来在这里应该是活了两世,这是第二世。
元英睿上一次于皇位之争中落败,自杀醒来,却发现一切还早。他探听好现在的情况,回忆曾经发生过什么,一一套去,惊觉居然都是一样的!
于是他利用这先知,很是好好地办了两年的差事。连去赈灾都能迅速抓住蛀虫、收拢可靠势力,同时还不忘自己吞下部分的赈灾银。
知晓纪茹雪上一世以女儿家的身份赚取了黄金万两,在他死前有着遍地财富。
他趁着纪茹雪和纪朝雨的事情被揭露之际,强抢在她前世夫婿出现之前,娶了这人。
纪茹雪也确实厉害,没有让他失望。便是连那新的冶炼之法,都是她告知元英睿的。
可惜,天道站在元瑾瑜这里。
上一世他是胜利者,这一世依旧。
纪越没问细节,只轻声道:“那就好。”
可惜,重来一次的机会被浪费了,这两人牵涉到的东西实在太多。死的人也太多了。
纪府、元瑾瑜一派、战争……
黎白拿了一串新的:“唔,催熟的葡萄好像不太好吃。”
纪越轻笑:“你拿着这一垛奇奇怪怪的果子,倒是这糖葫芦界的一道奇葩景象。”
黎白:“总是山楂,吃多了厌烦。”
但你怕是把所有的果子都拿来做糖葫芦了。纪越斜向上看了眼那高大的糖葫芦山,花花绿绿的,比单纯的山楂串好看多了。
路边的小孩儿都要馋哭了。
·
元英睿勉强吊着一口气,嘴唇发白,这些日子来,尽管有整个太医院的人在精心为他医治,那箭伤却总是不好。
甚至更加恶化了。
纪茹雪不知道怎么了,吓成了筛子一般,抖个不停,不让任何人靠近。
这两人原本情感算不上深厚,但元英睿除了纪茹雪这个正妻以外,并未娶其他人。
就连当皇帝的这半年多,也只是遵照祖例纳了几个妃子,还是按照她们娘家的势力分的位次和等级。
原本二人相敬如宾,眼里也会多些关切和甜蜜,现今,就像是劳燕分飞,各不相干。
当值的宫女宦官们也纳闷。
但主子的事情,哪怕他们落魄了,也不是自己能谈论的。
·
纪越找了人算好了日子,去青山将四人的坟迁到了祖墓里,黎白没有随便一埋,还给他们找了棺材。
这让纪越再一次感叹他的温柔。
看着是一个任性的人,怎么心里这么软呢?
起棺停灵,办丧事,守孝……纪越一个都没落下,恭恭敬敬地替家人摔盆打幡,整个京城都知道,纪府的人回来了。
换了新的棺椁,纪越本心有哀戚,眼眶泛红,却终究忍着泪。
打开的一瞬间,没闻到尸体腐烂的味道,反倒是前不久在青山上嗅到的那浅黄色花朵的清香。
在场的其他人惊呼出声,这都半年多了,经历了夏季的炎热、秋季的萧瑟和冬季的寒冷,四个棺材里的人居然还是原本的样子。
一时间,深夜里,个个身体发寒。
唯有测了那良辰吉日的人见状,喟叹了一声。
纪越快步在他们四人身边走过,一一看了这紧闭着眼睛的容颜,眼里的泪水终于无法忍耐,落了下来。
“奶奶——!”
“爹——!”
“娘——!”
“妹妹——!”
他跌靠在一旁,低头看着那安详的面庞,大声地哭了出来。
压抑了半年多的悲伤哀痛,于此刻,于此夜,于黎明前夕,释放了出来。
屋顶上,黎白仰望着月亮,轻轻地叹了口气。
·
元英睿和纪茹雪被人带到灵堂内的时候,天气没攻打京城时候那么冷。
纪茹雪看见了那灵位上的字之后,就尖叫了起来。
纪越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拽着她,拖到了纪朝雨的灵位前。
“我纪家有哪点对不起你?你一朝得势,便如此对待他们?”
纪茹雪疯狂用力,试图挣脱纪越的手掌,可他的手稳稳地,一丝一毫都没被影响。
纪茹雪挣扎道:“哥哥,我错了,不是我干的!我没想这样!我就是让人吓唬吓唬纪朝雨!我没想害她!”
纪越厉声:“那般慌乱的场景你吓她做什么!她胆子小你不知道吗?!纪茹雪!我当初真该直接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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