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平行世界(1/2)
拍完最后一场戏,宁棠几乎一刻不停地行色匆匆地走入更衣室迅速换下衣服走人,连工作人员向她打招呼都没听到。
“宁老师怎么了,感觉今天很匆忙?”
“这么急着回去,不会是谈恋爱了去见男朋友吧。”
“不会吧,宁老师才21岁!”
“21怎么了,法定结婚年龄都到了谈恋爱为什么不可以。”
“哪个女明星敢在事业上升期爆出恋爱结婚,就算是真的也不会表现得那么明显的,大概就是家里有事,都散了吧。”
身后的工作人员讨论了几句,谁也没说服谁,但没人因为宁棠没有听到他们打招呼而不悦,因为剧组相处了一个多月,他们都清楚宁棠是怎样的人,相貌好礼貌好演技好不耍大牌尊重工作人员,虽然看上去冷冷清清,实则性格很好,不难相处。
宁棠离开剧组场地之后,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闪身躲入一条古巷中,她没有去找助理和保姆车,而是摸了摸脖子上的双瓣海棠花造型的项链吊坠,周身荧光闪现后,她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巷子中,随后有人抱着工具路过,却无人发觉。
宁棠从影视城巷子里回到了远在一千多公里外的北城家中,落地之后她脚步有些虚软无力,再也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尖尖的獠牙,本就苍白的脸上因为渴血而更加苍白。
嗓子干涸难耐,渴望有热热的,鲜甜的液体的欲望十分强烈,如果不做点什么,她会越来越虚弱,而且来自于血脉的本能在身体里叫嚣着,折磨得她全身痛苦难受,破坏欲难以抑制,就想咬破那些跳动的脉搏,吸食滚烫的热血。
她是这世上最后一只血族,不过血族血脉传到她这一代,已经稀薄得不剩什么了,但血族血脉比较特殊,为了不让血脉传承彻底断掉,每隔几百年就会有很小几率在后代中出现返祖现象。
宁棠就是那个微乎其微的几率。
她在几个月前突然觉醒了血脉,起初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治愈能力都超越了常人,一开始她没有太在意,直到半个月后她出现了血族的特征,血眸、渴望血和冒出獠牙。
从宁老夫人那里得知了自己真实的身世,她的亲生母亲是血族的后裔,虽然并没有觉醒血脉。
宁棠心情复杂,作为世上仅存的一只血族,她显然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但又不可能离开人类社会独自生存,何况她还需要靠血液维持生命,虽然她依旧像常人一样进食,但人族的食物不再会给她饱腹感,血族的食物自然是血。
血族进食频率基本保持在两三个月一次,而觉醒初期则比较频繁,基本半个月一次,宁家家大业大,从血库弄血包的能力还是有的,但大概是她身体里的血族血脉太高贵,导致嘴也很挑,对血库里的血包没有进食欲望,明明饿得难受,看到一个个鲜活的人,也没有想要咬他们的欲望,反而会恶心得作呕。
一开始为了维持生命,她不得不逼着自己再难喝也要喝下去,以至于她半个月瘦了十几斤,家人急得团团转,千方百计想给她找来适合她口味的血但都无济于事。
得不到血液的补充,靠逼自己喝下去的血量只能维持基本的生活体能,情况很不乐观,宁棠不得不待在家中没有去学校。
那天是海城谈家小小少爷的周岁宴,宁家和谈家是世交,宁老夫人怕她在家待出什么心病,让她和秦竺宁愿一起赴宴出门散散心。
她兴致缺缺,怏怏不乐地坐在角落,秦竺的闺蜜谈书韫见她如此,提议让她去谈家的莲花池走走。
正是莲花盛开的季节,坐在八角亭里赏花喂锦鲤的宁棠心情好了一点,突然,一阵诱人的食物香味靠近,宁棠浑身颤了颤,顿时支棱起来了。
先是没由来的全身舒畅,然后涌上来口干舌燥饥渴难耐的渴望,自觉醒以来,她从未有过这么让她舒服又同时强烈渴望的进食欲望,这是第一次,她不觉得恶心。
人类的食物在她眼里已经失去了食物的意义,顶多算是零食,所以唯一能让她激起进食欲望的唯有血液。
她忙转身望去,果然在八角亭外的九曲廊桥上看到了缓缓穿过莲叶露出一点身形的人影。
那诱人的香味也越来越近,宁棠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本能让她恨不得立刻把人虏走,但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安耐住了。
这是一个和谐的社会,她要做一个有礼貌的二十一世纪好青年,哦不,血族。
那人终于走过了弯弯绕绕的廊桥,完全露出面容来,亭里亭外的两人打了个照面,皆是微微一愣。
一个是没想到亭子里已经有了别人,一个是没想到对方是坐着轮椅的青年。
那人生着一张极好看的脸,至少身在娱乐圈的宁棠觉得她从来没见过比他还要好看的,但是却冰冰冷冷的,仿佛一座千年不化的雪山冰川,看着怪难以亲近疏离的。
这就难搞了。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对一般人类来说可能有点难以接受,如果对方太难以交流的话,她可能不好办。
喉间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宁棠克制地移开目光,不让自己的目光太过明显吓跑了食物。
只是她并不知道,无论她怎么掩饰,那份因为遇到喜欢的食物而无法抑制的喜悦和来自本能的护食潜力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陆云舟清冷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亭子里的人,人类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从脊椎骨传来一阵阵威胁的冷意,那个人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可是他即使想现在就走也走不了,并非是因为他的腿不能动,而是来自一股莫名的外力把他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他微微眯起眼睛,但因面色如常而让人无法得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宁棠移开了一会儿目光,发觉对方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进到亭子里来,她有些急,又忍不住把目光移过去,鼻尖的香甜气味勾得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了。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于失态,她先主动走出了亭子,来到陆云舟面前,指甲陷进掌心,她克制地、礼貌地询问:“你好,请问我可以咬你一口吗?”
宁棠觉得正常人早就骂她神经病或者觉得她是那种不正经的人了,但对方只是神色莫测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声音沉冷地问:“为什么?”
宁棠被问住了,她想到的回答其实只有可以和不可以两种,可以她就咬了,之后再给报酬,不可以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了,估计会用强的。
她挠了挠侧脸,不尴不尬地回答:“因为我喜欢你?”的血。
宁棠觉得后面那个字太惊世骇俗,就算被当成不正经的人也好过还没开始就把人吓跑,不管怎样先让她饱餐一顿再说。
陆云舟没有一点突然被表白的诧异或者别的什么情绪,也没有拒绝,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就在宁棠觉得沉默约等于拒绝,她不得不要强迫的时候,对方突然说:“你是血族。”
宁棠惊讶了,她微微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目前只有家里的几个人知道,毕竟她是血族的事情不宜公开,虽然不至于被国家抓去做研究,但很可能会引起混乱恐慌或者别的什么肮脏的事情和麻烦。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一眼就看穿她的身份。
“猜的。”陆云舟语气平淡。
宁棠:“……”
他说的那么笃定,她一点都听不出有猜的成分。
陆云舟看出了她的迷惑,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敲了敲,“你先把牙齿收回去。”
宁棠闻言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果然有两颗尖尖小小的獠牙的不知道何时露出来咬在唇上了,她竟一点都没察觉,估计连眼瞳都变成血色了。
虽然仅靠这两个特症就联想到吸血鬼这样的超自然存在有些说不清,不过对方既然已经了解了,事情倒是好办了。
“所以我可以咬你一口吗?我就喝你一点点血。”宁棠比了一下一厘米的距离,她怕要多对方拒绝。
“我有什么好处?”男人不为所动。
宁棠又被问住了,对啊,她能给他什么好处?无偿献血是为了回报社会,还能得到一张光荣的献血证呢,但献给她这个血族他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金银财富他看上去也不缺,而她能给的……
宁棠灵光一闪,看了一眼他的腿又礼貌移开,解释说:“你可能不知道,血族有一个特殊的能力,治愈能力很强,就算只剩一口气,血族也能把人救回来。”
她的意思是她可以治好他的腿。
男人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在宁棠忐忑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宁棠几乎是在他点头的同时就安耐不住扑了过去,她想咬破他的颈动脉,但被对方眼疾手快拿手按住了脸。
宁棠退而求其次抱住他的手张嘴咬住手腕的脉搏,尖牙咬开血肉,刺破血管,滚烫香甜的血液流入她干渴的口腔里,瞬间抚慰了她难受躁动的身体。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在活人身上进食,也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血,她像是饿了几天的狼,贪婪地汲取着食物,完全忘记了自己说的只喝一点点的话。
血族的唾液有特别的能力,
陆云舟低垂着眸看着站在他□□抱着手腕吸血的女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健康的微红,血眸迷离。
只有在刚咬开的时候有点刺痛,很快就消失了,血液从手腕处流出,被源源不断吸吮走,那股压迫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酥麻感,从尾椎一直脊柱,甚至是已经十多年没知觉的双腿也有了微微的刺痛酥麻。
这个血族还挺有礼貌。
他眯着眼心想。
宁棠感觉到自己终于吃饱了一回,暖暖的,十分舒服,她餮足地松开了口,因为第一次吸血不太熟练,松开时血流了出来,看到食物流失,她连忙又把唇贴回去,趁机又舔了两口,被咬开的小口也自动愈合了起来,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之前流出的血顺着手腕流到卷了一半袖子的小臂上,也有一些顺着掌纹流到修长的手指间,鲜红的颜色和他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刺激得宁棠刚退下去的瞳色又变得血红。
她想都没想,低下头伸出舌头,把那些血珠一点点舔干净,从指尖到手臂,一点都不浪费。
陆云舟垂着眸,看着眼前的女人粉嫩的舌尖舔去肌肤上的血,眸光深邃,一只手被抱着,另一只手撑着脸,见她抬头,就幽幽地问:“好喝吗?”
“好喝。”吃饱喝足的宁棠脑子有些迟钝,懒洋洋的整个人很软乎,嗓音都带了甜,“奶茶味的。”
陆云舟没想到她不仅回答了还评价了,奶茶味什么的,他并不是很想知道自己的血为什么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味道。
“吃饱了吗?”
“饱了。”
“那还不放开?”他淡声说。
宁棠连忙松开了他的手,从他身前退开,想到自己说过只喝一点,却抱着吸了很久,食言而肥,委实不好,她讪讪地说:“对不起啊,没控制住,我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不过我会补偿给你的。”
血脉的天赋本能让她不用学习就知道自己有哪些能力,但是具体要怎么运用于治愈别人她还不清楚:“那个,因为我刚觉醒不久,不太了解怎么运用血族的能力,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回头查一查我们血族的书籍资料,然后再来帮你治疗,你放心,我一定不跑,血族从来不说谎。”
她没说的是,血族是不会放过让自己第一眼就喜欢的食物的,所以她不仅不会跑,还会经常来光顾……
陆云舟看了她一眼,眼里有深意,但宁棠看不懂。
他没有说话,操控着轮椅离开了。
宁棠欲言又止,想拦又没理由。
毕竟自己还怀着下次吸人家血的想法。
回去的时候宁棠有些垂头丧气,明明许久以来终于饱餐了一顿是值得高兴的事,但她高兴不起来。
秦竺见她比出去的时候还要没精打采,但脸色又很红润,就奇怪地问她怎么了。
宁棠和秦竺向来无话不谈,她看了眼周围的人,附耳跟她小声的说:“我看到了一位让我很有食欲的男人,但是他没给我留联系方式。”
秦竺神色怪异地看了一眼自家闺女,要不是知道糖糖性子单纯,加上知道前情,否则她真要怀疑她在说荤话了。
“既然是在谈家看到的,那肯定是今天参加宴会的人,待会开席了你看看是哪位,妈妈帮你问。”秦竺安慰她说。
秦竺虽然不是她亲生母亲,却从小待她比亲生的还要好,就算是知道她是血族后也没有因此害怕她,反而为了让她吃饱饭到处寻找优质血缘。
宁棠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蹭了蹭,“谢谢妈妈。”
秦竺甜得心都要化了,更是让旁边的谈书韫好生羡慕。
看看别人家的乖女儿,又软又甜,再想想自家冷冰冰的臭小子,算了,没有可比性。
说起儿子,谈书韫喊来了和宁愿一起玩的侄孙女林懿一,“一一,你待会去把舅舅喊下来吃饭。”
她这儿子不喜欢热闹,但饭还是要吃点的。
“哦好!”林懿一小朋友应了下来。
开席之后,宁棠随着秦竺和谈书韫等人坐一席,当她看到林懿一身后缓缓朝她们这边过来的男人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发现自己的尖牙又控制不住开始往外冒的时候,她猛地收回目光低下头,强迫自己别去想他的血有多美味。
他落座在谈书韫右手边,和她就隔着一个人,
她心里乱糟糟的,漫不经心地听着秦竺和谈书韫在耳边说话。
“糖糖和阿舟有十几年没见过面了吧。”
“小时候玩得可好了,每次见面都不愿意回家。”秦竺捂唇轻笑。
宁棠勉强扯了扯唇,虽然十几年没见过面,但她从小听大人打趣到大,说她以前小时候最喜欢和谈姨家的哥哥玩,还说长大要嫁给他,甚至还口头说了娃娃亲。
她以前只当是趣事听听就罢,如今见了真人,她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脸皮
她小时候怎么就那么没脸没皮呢?
但是,从小就相中的食物,不愧是她。
没人注意到宁棠的异样,陆云舟低着眸,余光看到她捏脸皮的小动作,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又转瞬即逝。
吃饭的时候宁棠味同嚼蜡,其一是她已经吃饱了,其二是有更美味的真正的食物在旁边诱惑着她,
是咸甜的海盐抹茶口味。
宴会结束后,宁棠依依不舍地跟着秦竺离开,看着停在旁边的另一辆车上的男人,咽了咽口水,她又想咬了……
秦竺注意到了宁棠看陆家小子的目光,上车之后她才问:“你喜欢陆家小哥?”
宁棠不假思索地点头:“喜欢。”
不过这种喜欢和秦竺说的喜欢好像不大一样。
秦竺想了想,陆家小少爷模样生得好,性格虽然冷了点,但是言行举止都很妥帖,各方面都很优秀,是个良人,加上又是自己闺蜜的儿子,自己很放心女儿在未来婆家的关系,最重要的是糖糖喜欢,所以他来当自己女婿固然是好的。
秦竺想着要怎么让两孩子见面相处,一时忘了要问宁棠那个让她“很有食欲”的男人的事情。
回到家后宁棠又郁郁寡欢了几日,虽然不再饥饿,但她十分嘴馋那个味道,无关食欲,就是想见他,然后咬他,身体里有种本能在驱使她,告诉她,找到他,囚禁他,把他占有……
连她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平静下来后才想明白估计是血族对食物的占有欲在作祟。
她知道血族对自己看上的食物会有来自于天性的占有欲,简称护食。
就在宁棠因为看不到自己的食物而闷闷不乐的第三天,秦竺神神秘秘地来她房间,告诉她一个大好的消息。
两人小时候就有过娃娃亲,这次两家打着让两个小辈重新认识和相互帮助的名义让两人单独吃一次饭,相当于是变相相亲了。
陆家在北城,宁棠大学也在北城,得知约定时间后,宁棠连夜收拾行李飞回北城。
宁家在学校外买了房子,她平时都住外面,心不在焉地上了几天课,宁棠都忍着没主动去找他,终于熬到了见面的日子,她特意拉了学校里认识的学妹春芽给自己化妆,化得虚弱一点,这样到时候她忍不住想咬他就可以说是因为饿的,而不是馋。
对方比她早到,两人见过面打了招呼,接下来就是相对无言。
一个性格如此,另一个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陆云舟打破了沉默,把平板递给她让她点菜。
宁棠拿着平板努力把注意力放在菜单上,但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旁边那人修长脖颈上,薄薄的青筋血管,跳动的脉搏,滚烫香甜的鲜血……
她擦了擦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陆云舟面无表情地拉了拉衬衫的衣领,伸手拿过平板:“我来吧。”
菜上完后,两人依旧没有言语,安静地吃饭,陆云舟胃口不好吃不了几口,而宁棠是对这些人族食物没有兴趣,对旁边真正的食物虎视眈眈。
陆云舟保持着面无表情应付地吃了几口,放下筷子,伸手去抽旁边的餐巾纸,手触到木质的纸巾盒,不知道哪来的小凸刺突然扎破他的指尖,血珠溢了出来。
旁边的宁棠猛地一颤,瞳孔转为血瞳,几乎是下意识地扑过去抱住他的手,含住了那滴溢出来的血,尖牙伸出,划破了那一个小伤口,更多血流了出来。
指尖血到底有限,吸到手指泛白她的自主意识才慢慢回笼,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默默舔愈合伤口,低着头放开他的手,安静如鸡地坐会自己的位置。
她心虚地瞥了一眼举着还沾着她口水指头看自己的男人,“如果我说,破伤风很可怕,我是在给你治疗,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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