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选择（1/2）

天外天依旧是青雾弥漫,山峦不见。

卫幼卿让人按照大夫的叮嘱，给张景柯炖了安神汤，房间里本用来装饰，没开刃的刀剑,包括拆信的裁纸刀与小巧的茶刀,也都收走了。

张景虞出来后,吩咐了人去祖父的院子一趟，让人留了话,就说他找祖父有事商榷,倘若回来了就告诉他一声。

下人应声去了,张景虞这才抬起眼帘，遥望着水面上细蒙蒙的水雾，翠绿的荷叶漂浮在水池上面,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温小姐那边怎么办呢,长姐送来了口信,说顺昌伯府已经定下了婚期。”卫幼卿委实没料到，这件事对张景柯刺激这么大。

她并不是很喜欢温韶,想起对方当日突然在自己面前变得意态温柔，想必是为了日后铺垫罢了。

“不必太理会了,与这些无关。”张景虞并不以为,现在的张景柯还有什么心情关心温韶的归宿，又或者，这才是最好的。

难道,另嫁他人作为正妻，不是比嫁给一个甘心让她为侧室的男人更好吗？

张景柯对温韶或许有怜有爱，但终究只是那么一点点。

这个人的心里一直都很了解，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相比忤逆长辈带来的骂声，他更愿意是一个本就比他弱势的女子，来为他委曲求全。

“是吗。”卫幼卿心道，那可不见得啊。

张景柯说不上是个情种，但是对于他来说，也许意味着长辈的有一次压迫，引起叛逆心理就糟糕了。

张景虞这个作为兄长的，还趁虚而入。

趁着张景柯神思恍惚之际，从他口中炸口供。

等回过神来，按照张景柯之前那看上去不怎么样的脾气，估计他会先炸毛了。

张景虞显然没有当成一回事，不以为然地转移了话题：“你当日去长公主府，可有什么异状？”

“异状，具体指什么？”卫幼卿咬了咬唇，拿捏不准张景虞的意思。

张景虞沉声道：“对，你觉得怪异的地方，譬如不该出现的人或者事情。”

“你这么说的话，”卫幼卿屈起的指骨抵着下颌，道：“倒是也有的，那就是长公主的态度和温韶那件事了，傅云帧肯定是不该出现在后宅的那个人啊。

但他也不至于这么傻吧，对了，他们本来让我去探望温韶的，不过我碍于温二夫人就没去。”

嗯，还是离不开温韶的话题。

卫幼卿如此这般的讲了当日在长公主府遇见的事情，以及一些她自己的疑虑和细节。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长公主府女官的粉饰太平。

但是鉴于是自己长姐的夫家，也就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也不知道长姐有没有和长公主说。”卫幼卿自言自语道。

张景虞眼底蕴了一层薄薄的忖色，半晌后，蓦然道：“下次不要去长公主府了，若有请帖再来，一律回绝。”

“嗯？”卫幼卿神色犹疑，失笑道：“可你让我怎么和长姐交代？”

“罢了，我来替你婉拒，不需要你操心了。”

“这不是操心的事情，想要回绝他们的邀请，我自然是有一万种方式，可以回绝，但是原因呢？”卫幼卿不知就里。

张景虞压下了眉弓：“原因就是长公主府的人，势必会被卷进夺嫡之争中，你躲过了一次，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他顿了顿之后，又说：“等我查明一些事情之后，再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除了长公主府，你们不是也有很多见面的时机吗。

再而言之，想必也不会有很多次数了，长公主不是也很想杜绝，你与那两位王妃有所交集吗。”

卫幼卿难得听他同自己解释这么多。

转念一想，看来长公主府里的确是不太平的，张景虞所言倒也不错，是非多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妙。

“倒也不难，你既然说了，妾身只得从命即是。”卫幼卿听着这番话，倒是也算熨帖：“若是我拿不定主意，就差了人问你定夺。”

张景虞想起前世祖父也一度交代过他，切勿去参与两王府的夺嫡之争。

但那怎么可能，一脚踏进了朝堂的人，想要躲避争端就只能割舍一切。

张景虞在见过了卫家的祸事之后，就更加清楚，身处漩涡之中，不可能有真正的中立，迟早要被两方的冲击摧毁。

很多时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自己死的蹊跷，但揣测的对象，是当时敌对的景王府，没想到会与长公主府有关系，张景虞

相比起温驸马的明一套暗一套，温诀倒是真的对此无意。

他对待两王府都是稍显疏离的，长公主则碍于宗亲的缘故，不可能过分冷淡，便对两家一视同仁的态度。

温诀手持虎符，一个可以掌权，又不必忌惮的亲外甥。

陛下似乎是将他当成了一块试金石，这是很方便的一条路径，身为长公主之子，血缘上是皇族的关系紧密相连。

皇帝是他的亲舅舅，景王和誉王都是相较隔一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