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折花（1/2）

下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执处,卫幼卿这才露出一丝疲倦之色，旁边的丫鬟忙忙递了茶水上去。

她饮了一口，没有作声，只是低下头揉了揉太阳穴,复又抬起头,打叠起精神来,又让人将账本等物送归各处。

留下了回事处的管事，又分别针对性地敲打了几句,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用的甚是巧妙。

她如此这般,吩咐好了所有的事情，才起身打算回去。

“大哥，您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张景柯也默默的看着卫幼卿教训下面的管事,转头突然看见了大哥回来,声音里透出惊异来。

张景虞并没有心思回答他。

这在旁人眼中过于寻常的一幕，对于他来说太不一般。

面对长兄沉沉的目光,张景柯心虚地转过脸去，他本来是有事想找兄长的。

但是发现卫幼卿在这里,想自己可以直接同她说的,这样就不用去找兄长了。

谁知，好巧不巧的，碰见了长兄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张景虞沉声问道。

张景柯听出他心情不太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想完了，今天的要求，想必兄长不会答应的。

张景柯还是凑过来,期期艾艾地说：“长兄，我明日想要出去，不知道可不可以？”

以往长兄都不在家里，他又只休息那么几天，无论去哪当然不必和兄长说了，但现在又不同于往日了。

兄长的这个寥寥数天的婚嫁，对他而言，当真是相当漫长难熬了。

“你要和谁出去？”张景虞开口就是一针见血。

“不是，不是你想的，是别人。”张景柯立刻摇头否认，张景虞狐疑的掀了掀眉头，对于他的话并不信任。

张景柯瞟了一眼看过来的卫幼卿，心想自己可千万不能这时候丢人，才呐呐道：“说出来你们都认识，是承平长公主府的二公子，我绝对不是在拿他当幌子，就是害怕说出来你们不信而已。”

“温冠？”这个少年张景虞倒是略知一二，是红衣侯温诀的亲弟弟，年龄应当比张景柯还小两岁。

但是在都城里的名声，因为各种缘故很不错。

“上次，就是他约的我们去游湖，可我不是被你们带回家了吗，就没有去赴约，长兄，这个人总没有问题了吧。”张景虞的口气闲得很委屈。

温冠比张景柯还要小两岁，与其担心人家是狐朋狗友，还不如担心，张景柯会不会把人家带坏了呢。

对于这一点，张景虞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很快想起了其他，道：“祖父说，你若是不过朝考，就回家来。”

“噢，我知道了。”张景柯当即如同糟了霜打，垂头丧气的，心下腹诽道，考考考，整日里考个没完没了了。

卫幼卿已经同那些人说完话了，看着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静静的看着他们说话。

张景柯有些说不出的窘迫。

明明他比卫幼卿只大不小，但对方成了自己的嫂子之后，他就莫名其妙就不敢去看她的眼睛里。

“你怎么想的呢？”张景虞突然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妻子，询问起了她的意见。

突然被点名的卫幼卿靠在一旁，挑了挑眉道：“既然朋友邀约，我想去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张景虞沉吟了一声，随后点了点头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好了。”

“多谢长嫂。”

张景柯看着这一对夫妻的身影，它突然想起，那年大哥从镜州回来后，正好卫幼卿给他送了胭脂海棠糕做回礼。

他当时满心满眼的温韶，从来不喜欢这样看着知书达理的姑娘，就是安安静静的书呆子，迂腐刻板。

就连送给卫幼卿的海棠玉钗，也是顺路给温韶买头面时买的。

可是自从与大哥定亲，嫁给了大哥之后，她变得神采奕奕，宛如一朵全盛的芍药花，容光焕发。

家里祖父催促着，多多与卫家往来，他才敷衍的送过去。

想着要带温韶去如意楼，尝新出的芍药羹，对于卫二小姐亲手做的糕点，只是潦草的尝了一口。

滋味如何，此时已经回忆不起来了，剩下的因为看长兄很喜欢的样子，都让给长兄了。

当时长兄反复问他：“你当真不要了？”

他无所谓地说，我又不喜欢吃，长兄喜欢，就让给长兄好了。

而今想来，他让给长兄的，究竟是一碟子海棠糕，还是一个美好的女子。

他竟然一时分辨不出，长兄那一日问他的，究竟是糕点，还是未婚妻？

都已经不重要了，张景柯垂下手，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当初得知换亲的时候，他还是格外高兴的，觉得自己终于能和温韶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黯然失色的那些过往，拱手让人的究竟是什么，张景柯永远都不会知道。

“不过是出去喝一杯酒，你平日里不去应酬的吗，他们即使仍然在读书，但结交的都是达官贵人，这不也是很好的吗？”

卫幼卿听着他方才的语气，仿佛是在恐吓张景柯，有些好笑的说：“你方才这么说话，可太打击人了。”

“我可没有。”张景虞嘲讽地轻笑一声，因为他太了解了。

张景柯这次恐怕是岌岌可危。

“你不知道，我才见了为他授课的先生，他的月课和公课一塌糊涂，眼下还敢出去，以为我们一无所知罢了。”

张景虞纵然没有上过国子监，也了解基本的，就是国子监上课的学生，按照考试后的成绩分成三等。

这家伙自以为，回来什么都不说，他们就一点都不知道了。

若非是与张景柯熟识的监生，见到他说起了张景柯。

他也没想到，张景柯原本还是中等，仅仅一段时间之内，就滑落到了下等。

在国子监有针对不同人的考试，这种每月一次的考试，已经比每半个月来一次的朔望课好多了，

卫幼卿由衷地道：“你是一位好兄长。”若是她面对张景柯这么不争气的弟弟，早就撒手不管了。

哪里还会说到这些细枝末节了。

张景虞笑意顿了顿：“你突然这么夸我，我还在想，要不要将他放弃，想来有些惭愧了。”

“这应该你们来决议，读不读书，看他自己认为有没有意义吧。”卫幼卿对于这一点，就没有多说半个字。

她没记错的话，张景柯就是因为她过分的在意功名，对她有着理所应当的芥蒂。

如今身份有别，卫幼卿就更不可能去说什么了。

若是混沌乱世，心高气傲丢下一句，这官不做也罢，卫幼卿反而是要对他敬佩的。

可是眼下，正是好好念书当官的好时机，他却总是这样。

张景虞深深的怀疑道：“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应该投生到温家去的。”

喜欢的女子是姓温的，就连现在的至交好友也是温驸马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