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春日喜鹊(1/2)
一整个新年的假期,江鹊同沈清徽呆在家里看电影,偶尔出去两趟也是带着她。
那天正月初六,许多商行已经重新开业,这年城市禁止燃放烟花,于是好些店铺前都摆放了花篮。
沈清徽偶尔带她去陆景洲那儿吃饭。
路上的时候,下意识往街边看了一眼,街头那栋金碧辉煌的嚣张的建筑被已经门前冷落,原本汩汩流水的喷泉干涸。
大门上还被贴了封条。
江鹊从来都没有关注过沈家的新闻。
对她而言,有沈清徽就已经足够了。
吃饭时也就她和沈清徽,还有陆景洲。
陆景洲开玩笑感叹,“又是一年了。”
依然是那个市区的温泉酒店,只是不同的房间。
她一共来了五六回,回回的景都不一样。
房间里暖气很足,落地窗外是一片人工湖,湖面上浮着几只天鹅。
沈清徽给江鹊夹了一筷鲜椒鸡,又仔细挑去鲜椒,给她叫了一盒牛奶。
陆景洲忽而觉得被塞一嘴狗粮。
以往的新年也就是他和沈清徽凑合着过,各个场子打发时间。
原本以为他俩算是难兄难弟,却不想这一年只剩他孤苦伶仃了。
羡慕是真羡慕,但羡慕也羡慕不来。
不是人人都有沈清徽的温情,也不是人人都有江鹊的坚定。
饭桌上陆景洲偶尔聊了几句,说起晏婧晗跟晏家断绝关系,沈清徽也没怎么接话。
江鹊倒是说,晏小姐很不容易。
陆景洲多讲了几句,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也是见江鹊对晏婧晗不抵触,饭桌上找了些话题。
江鹊去看,画面上,是晏婧晗穿着黑色的婚纱,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那是一场没有宾客的婚礼,桌上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一身黑衣,身姿恣意地依靠在一辆赛车旁,眉目深刻精致,盈盈地看着镜头笑。
“晏婧晗早在几年前去了一趟法国,因为只有法国可以与已逝的人登记结婚。”
“读的也不是结婚宣言,是市长宣读的总|统|令。”
——生死也不能将你我分离。
初见晏婧晗的时候,她话一点都不多,江鹊以为她清冷,优雅。
却不想,是心中早就有一个足够深爱的人,旁人都无法再入眼。
江鹊吃着一道餐后甜品,酸酸甜甜的夏黑葡萄冰淇淋。
她偏头看了一眼,沈清徽同陆景洲说话,察觉到她的视线,于是弯眸笑了笑,而后侧头问她怎么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爱意与珍重,他的视线永远都在她身上。
被他这样放在心头宠爱着,她也如此,谁都不能再入她的眼。
-
从陆景洲那儿回来,也才下午一点多,实在无聊,江鹊看了看手机,问他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沈清徽答应下来,凑近跟她选着片子。
这一年上映的片子很少,有一家影院重映奥斯卡最佳电影水形物语。
江鹊还没去看过,就订了最近的一场。
初六已经复工,电影院里人不多,沈清徽牵着她,给她买了一份哈根达斯。
江鹊捧着小盒子,因为是重映,偌大的私人影厅里只有他们两人。
灯光灭下,江鹊看的江鹊舀了一勺冰淇淋递到他唇边。
沈清徽的手搭在她腰上,将她带进怀里,忽而低头亲了一下。
水形物语的结尾,一道男声读着。
“分辨不出你的轮廓,因你时刻在我左右,你存在着,让我的双眸满是温情与爱意,我如此渺小,因你无处不在。”
沈清徽吻住她,忽而在这时感到万分的庆幸。
——更应当是,有她在身旁的日子,无时无刻都有一种幸运的感觉。
沈清徽照旧在家闲着,有时接两通电话,程黎给他送来文件,沈清徽就在客厅泡着茶签字。
江鹊窝在落地窗旁的藤椅上逗着鸟。
沈清徽从不会对她隐瞒什么,江鹊也听的几句,大意就是家产分割,然后沈清徽让程黎去整理了一份报表。
江鹊趴在桌上,一只手摸着小喜鹊。
她觉得沈先生很厉害,是一种最直接的信任。
但同样,江鹊也很舍不得他做一个普通的朝五晚九的上班族。
他那么清风霁月,于她而言,他是落入凡间的神明。
程黎走的时候她都没注意。
沈清徽在她身旁坐下,喜鹊跳着去看他。
江鹊回头,他依然矜然自得,从桌上的小罐里拿了一些稻谷粒放到鸟食盒里。
江鹊脑补着万一他们住不起这个别墅了,生活水平也骤降。
她默默往他旁边靠了一下,语气斟酌又郑重地说,“我会跟你同甘共苦的。”
他回回都在大事上说她才二十岁,格外的让着她。
她也是回回都要不服气地反问一句,二十岁怎么了。
沈清徽将一根手指伸进笼子晃了晃,喜鹊喳喳地叫。
“我可舍不得让你跟我做贫贱夫妻,”沈清徽从笼子里抽出手,捏着她的手,把玩着她的手,“在我这,你永远是公主,是要宠着。”
其实说不清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像有一缕春雨砸在心口。
再后来几天,程黎频繁过来,还带着一个律师,就在院子里谈事情。
江鹊也隐约听说了一些事情。
沈家的财产分割终于在大年初八这天全部落定。
江鹊睡了个午觉。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空有点灰暗,初八的傍晚,淮川下了一场雪,深蓝色的天蒙着一层薄雾。
律师来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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