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1/2)
重澜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醒来时,他下意识想要唤青冉,可旋即又反应过来,失血过多昏倒前的那一幕。
她冷眼无情地刺了他心口一剑,用的是他送她的纤云剑,刺的是他已经掏给她的那颗心。
其实她,才是最适合修无情道的吧。
他已待她如此,浑身冰冷地听着她直播时说的那些话,装作浑然不知地配合着她做那些任务。
他装聋作哑,自欺欺人,可她却……
大抵是真没有心。
重澜自嘲地笑了笑。
经笠仲走进来,低头道:“魔尊大人,您终于醒了,青冉姑娘一直在外面候着,怕您不想见她,便不敢进来。”
重澜嗤道:“本尊是该夸她有自知之明?”
经笠仲会意道:“那属下这就让她回去。”
眼看着经笠仲快要走出殿门,重澜哑声开口,“……罢了,让她进来吧,本尊倒要听听,她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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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澜一醒,无曲宫外的风雪就停了。
青冉站在门口静静等着,脸颊早已冻得冰凉刺骨,可她一动不动,就像是在赎罪。
以前种种,不再分说。
但这件事,是她对不起他。
直播间关闭之后,整个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
风雪骤停,更静得像是成了一片虚无冰渊。
经笠仲走出来,说道:“青冉姑娘,魔尊大人、叫您进去。”
“多谢经大人。”青冉颔首道谢,不曾想风雪吹得太久,嗓子都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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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如何寒冷彻骨,殿内仍旧温暖如春。
重澜躺在鲛珠金丝浮云软帐内,面庞俊冷,略显几分苍白。
好像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九爪金龙忽然没了爪牙,病恹恹的。
可他看向青冉的眼神,却没有恨意怒火,只有绵绵不绝的失望。
青冉垂下眼,不忍再看,走得近些,听到他尽力掩着语气里的那一份心疼,“经笠仲说,你在外头站了七天七夜?”
她点头,嗓音沙哑,“魔尊大人未醒,我不安心。”
重澜嗤笑一声,紧接着,便是漫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问出他不想问却又挥之不去的问题,“既然如此,你为何要伤我?”
每问一个字,他眼里的痛就多几分。
那是比心上的伤口发作还要难耐的痛。
青冉咬着唇,迟疑道:“要破天下女子无法修炼的禁锢,阵眼必须用你的心尖血来祭阵。”
又是漫长的沉默。
她垂眸站着,终于听到他重新开口。
“若是这样,你好好与本尊说便是,本尊知道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又岂有不应的道理?”他这样说着,嗓音已然全哑,灌着浓浓的无可奈何与痛心疾首。
青冉错愕地抬起眸子,对上他深邃如长渊的眼眸。
第一次,好像望到了他的眸底深处,那里面,全映着她的身影。
她竟不知,他对她,已容让到了如此地步?
到底是他的真心,还是他的虚情,青冉无法判断,也不愿多想。
毕竟,她终究要离开这里,无论他待她是真是假,有何目的,都快与她无关。
青冉垂眸靠到他的榻边,替他盖好衾被,“魔尊大人好好歇息吧,想这些劳心伤神。”
重澜深深看着她,半晌,才阖上眼,嗤笑一声。
不知是在笑她,还是笑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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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冉尽心尽力伺候着重澜的伤,只盼着他快些康健。
从前种种,在她心中已两不相欠。
可他的伤是我造成的,若要她现在离去,到底有些于心不忍。
幸好重澜的伤好得很快,短短七日,他心口的伤便连一点儿疤痕都看不见了。
甚至,青冉伤他的事,好像也完全没发生过似的,他没有再提起过,也不许底下的魔物们提。
这日,青冉收好殿内的药瓶后,硬着头皮,到他跟前辞行。
“魔尊大人,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该走了。”
这次,在重澜面前,青冉没有再掩藏修为,露出了九重天的气机。
重澜却好像早已知晓似的,没有丝毫意外,只眸光深沉地盯着青冉,捏着手里那碎玉小盏,“走?你要去哪儿?”
“元菁已拿着我的纤云剑,在悠然山布下法阵,所有女子只要身在悠然山上,便可不受禁锢,自由修炼。”青冉如实相告,却还是顿了一顿,才继续道,“我自然,也是要去那的。”
话音刚落,便听见“啪”的一声,重澜将那碎玉小盏捏成了齑粉。
他嗤笑,眸中多了几点怒火,“青冉,你为何要一再试探我的底线?”
“你欺骗我,我全当不知,你利用我,我任你利用,你刺杀我,我替你隐瞒。”他一字一顿地说下去,眸光也一寸寸黯淡,“你到底还要我做到何等地步?”
青冉攥紧指尖,垂眸轻声说道:“多谢魔尊大人这些日子的眷顾。”
“就换来一句多谢?”他嗤笑着,起身走到青冉面前,哑声道,“你以为你九重天了,翅膀就硬了,就能离开本尊?”
青冉眸光波动几下,淡声道:“魔尊大人实力通天,即便我九重天的修为,若是魔尊非要,我也只能任魔尊摆布。”
“……只是,那样又有什么意思呢?”她的语气没有波澜,却让重澜身子颤了两下,重新跌回他的宝座之上。
良久,他再开口,嗓音涩哑,却又深浓,“你不能走。你是我的道侣,我们曾三拜九叩敬过天地,你若食言,要遭天劫的。”
青冉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原来非要到如此地步,一切都血淋淋地揭开吗?
她,必须要走。
青冉自手中浮现出一颗留影魔珠,飞到重澜面前。
这是她与他在凡人界拜堂成亲那日所留。
留影魔珠里的画面投到半空中,清清楚楚。
重澜正满眼期待欢喜,与一个木头人,三拜九叩,郑重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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