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鲤6(3/4)
两人都是七尺半的汉子,又没有一个是清瘦些的,在这年久失修的屋顶上一折腾,有些个叠的不太紧实的瓦片便被碾了下去,落在小巷子里的石板路上,噼里啪啦一阵脆响,还带着空荡的回音。
黎千寻抓着晏茗未衣襟,道:“要滚下去了。”
晏茗未却接过他手里的百鬼丹道:“还接着吹么,江娆应该已经听到了。”
黎千寻大喘了一口气,侧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地方有力地鼓动声响,整颗心顿时就软了下来,他趴在那人身上抬头问道:“这曲子没有乐谱,也只有我当年的弟子才听过,还说小六没教过你?”
晏茗未脸上笑容依旧清浅,只是如今满眼都是跟黎千寻如出一辙的狡黠:“没教过,听到过。”
那支曲子是镜图山特产的入眠曲,自从山头上竹屋里住了第一个孩子开始,夜里便时不时的会响起一段幽静绵软的曲调,只不过是随手编的,无名亦无谱。
初秋夜短,子时之后一晃便是清晨,长庚星爬上来又渐渐消失在泛白的云层里,东边地平线上一轮金乌破雾而出。向东边望过去,眼神好些的,大约还能看见大名鼎鼎的静眠山那披着露水泛着金光的轮廓。
黎千寻跟晏茗未的坎字号房算是让给了沈棋,本来晏宫主独坐灯下撸着猫苦熬了半宿,听见动静出来就没打算回去,两人便在房顶上喝了一晚上露水,貌似还喝得特别乐在其中。
大约卯时初,楼下不知是哪间房门,猝不及防被砸的一阵“哐哐”乱响,没等黎千寻从晏宫主腿上爬起来,香薷已经闻着味飞上了屋顶,一身红衣迎风飘着跟把火似的。
那丫头早起似乎还带着点气,这会是跟谁都客气不上来,看着两人被露水沾湿的衣服皱着眉道:“什么毛病,有床不睡睡屋顶。”
黎千寻抬手遮了遮刚钻出来的太阳,晃晃悠悠的笑着道:“薷丫头来请早安啊,真懂事。”
香薷也没理他的玩笑,径直摊开手掌伸过去,道:“你说那地方在哪,怎么走,我不知道怎么去。”
黎千寻打了个哈欠,把那姑娘的手推到晏宫主面前道:“到那镇子的时候我睡了一路,离开的时候又睡了一路,我也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让你师父画给你。”
事实的确如此,话没一点毛病,可不知怎么听着就是别扭,香薷盯着他明显还没睡醒的眼睛撇撇嘴,晶亮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讳莫如深。
晏茗未没给香薷画路线图,而是唤出夜宴在她手心写下一个符篆,嘱咐道:“如意令与符咒有所感应,即使已经不在那间客栈,你也能跟着指引找到带走它的人。”
香薷点头应道:“是。”
晏茗未看着黎千寻腰间空落落的便又加上一句:“若是如意令仍在临水镇,你再去找一个叫“乱音坊”的乐器行,找到琐玲珑或风满楼,取回一枚丢在云水谣玄榕树下的乾坤袋。”
一边黎千寻吭哧吭哧爬起来对着初升太阳张牙舞爪的伸了个懒腰,闻声回头看了看他。等香薷下去之后才碰碰那人的肩,道:“我的小破烂大抵是被绿水捡走了。”
晏茗未道:“以防万一。”
黎千寻挑了挑眉,道:“也是,毕竟那老东西也不是特别靠谱。”
与此同时,远在漠原西的某不靠谱老东西刚从热情的鸟群里钻出来,见着迎面走过来的御风君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莫名其妙的便是连着三个结结实实的大喷嚏。
七情散人站稳了甩甩袖子丝毫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把原先围着他的一群漂亮鸾鸟吓得纷纷退出三丈远。
虎口客栈本来的两个伙计,一个变耗子一个跑没影,这时候住店的几个客人便生生把客栈住成了自己家,一点不带客气的。
只是苦了西陵少爷,他迷迷糊糊间被四师姐砸门的动静惊起来,不过眨个眼醒了个神的功夫,就听说师姐走了!
这消息对于昨天只吃了一个包子的西陵唯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而且还不止如此,小厨房里连点残羹剩包都没给他留,西陵少爷怨念颇深,拎着锅盖盯着空空如也的笼屉心疼自己,心里默默念叨着捡来的徒弟果然是爹不疼师父不爱。
不过好在西陵唯年纪小,心里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一听说要去麟镇逛街瞬间便活了过来。
本来跟西陵少爷一起不高兴的还有一个,就是前天夜里刚赖上香薷要死心塌地跟人拜把子的神兽雪绫绡。
俩姑娘这厢姐妹情深还没热乎够,一大早起来听说香薷没在也是老大的不情愿,抱着黎千寻的胳膊可怜兮兮的蹭了好久。直到看着晏宫主脸色实在不善,这才悻悻松了手。
其实点星镇也并不算小,有吃有喝还有得玩,只是黎千寻一直挺在意,之前山鼠兄弟不止一次提到过的与点星镇相邻的麟镇。
点星镇平日并不收留过往来客,而池城一带又恰好是其它各方进入东平地界的必经之地,当然不是指他们这些动辄踩着把剑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丹修仙卿,而是对各方凡修而言。
出入的凡修必经,就意味着麟镇上人杂嘴杂,消息自然也是最灵通的。虽然黎千寻如今更在意的是极有可能藏了地狱兰的落日山谷,但又碍于下午在池城天街还有出戏要看,便退而求其次,先在麟镇熟悉一下东平一带的风土人情。
池城山崖之下共有四个镇子,若是比热闹程度,恐怕连最安静的点星镇都比主城强了不止一点。天街之所以被称作天街,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太没有人气儿。
而麟镇,或许就是池城司天寮所管辖的地盘中最有人气儿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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