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海平3(3/3)
而且那颗星星还越来越大,仿佛是直直冲着他们而来。
西陵唯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一个激灵顿时清醒,手忙脚乱的拽着雪绫绡的鞭子指着那个疾飞而来的红色东西大喊:“雪绫绡有东西朝咱们飞过来了!你快别玩了!”
正扒着石壁入神的灵兽瞬间乍起,不过不是因为西陵唯的那声喊,而是因为嗅到了极不友好的同类灵息。
沫雪狻猊后跳了几丈,两只有力的前爪抓牢地面,脖颈一扬冲着那只已经能看清轮廓的一团火红一声嘶吼。
灵兽出山吼可比猛虎出山震撼多了。
一声鸣啸直冲天际,几乎击云碎月,连地面都随着颤了两下。
西陵唯早已被雪绫绡化形奔出时带起的气浪掀翻在地,此时正趴在地上抱着藏芽半死不活。也不知哪根筋搭错,这种时候竟然还听到石洞里头一声十分压抑的呻/吟,甚至还有空琢磨一下似乎是被捂了嘴巴来着。
西陵唯透过满眼金星看了看雪绫绡,沫雪狻猊四肢挺拔立在不远处,弓着背扬着头好似一张绷紧的弓。
然而就在他拄着剑爬起来的时候,雪绫绡一双紫眸里映出的那个火红轮廓的巨兽忽然将浑身闪耀的灵光卸了,棕红皮毛猎猎迎风,庞然大物瞬间已经近在咫尺。
随即四只比人脑袋都大上一圈的爪子落地,那头巨兽先是看了看雪绫绡,又回头看向西陵唯。
小少爷这会儿已经懵了,干脆抓着剑重新趴在了地上。
一身棕红皮毛的那个和雪绫绡原身长得很像,只是更大了两圈,毛长了两寸,长相凶了一点,其他还好。西陵少爷趴在地上默默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那只东西傻呵呵的笑。
那东西走近,低头拱了拱他肚子。
“啊!”西陵唯忽然翻身坐起来,一脸烦躁的把剑一扔,冲两只灵兽吼道,“你们俩把我分吃了算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红一白两只“畜生”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灵光闪过化成人形,红的那个原身就比雪绫绡大,人形自然也不在话下,男子身形,身长足有八尺,剑眉鹰目赤红竖瞳,连一身衣服都是骚包的一片火红。
西陵唯气鼓鼓的把长剑捞回来,拔出指着红衣服那个问道:“你又是谁啊,不会也是黎尘的朋友的弟子吧?”
红衣男子没说话,雪绫绡一个冷飕飕的眼神扔过来,嫌弃道:“就说你无知,自家养的都不认得。”
“……”西陵少爷怕是这一天里头被惊吓过度了,拿着剑柄直往自己脑门上磕,磕完了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前这位身材健硕的大哥,默默转了个身,摁着肚子一脸受内伤似的难受表情,“我不认识这货。”
一红一白两个非人的夹着一个紫衣少年在山洞对面的枯树桩子上排排坐,中间那个还滚了一身泥土树叶一脸苦大仇深。
从星点渐显到细细的弯月当空,不知道等了几个时辰。西陵唯觉得自己被好哥们背叛了,拉着脸一直不肯跟沈棋说一句话。
直到对面山洞里伴随着一阵碎石落地的“哗啦”声响暴起的叫骂传出:“晏茗未你给我滚出去!”
乱音结界一破,随即洞口处竖着的重重石林结界也应声而碎,几簇幽白灵火率先钻出石洞,又过了一会儿,晏宫主才悠悠然缓步而出,眼角带笑神清气爽。
晏宫主显然早已察觉到外头的那一阵骚乱是谁惹出来的,所以才能好整以暇只顾春宵。他手里拿着青鸾,走过来看了看西陵唯,又对红衣那个道:“你出来紫苏知道吗?”
沈棋摇头:“崧北一切无恙,最近漠原西兽族动荡,恐怕会波及中原。”
雪绫绡也道:“我就是因为漠原西有事才被莫名召唤到零州的。”
晏茗未蹙了蹙眉轻轻点头:“知道了,那你们三个守着。”说着用青鸾碰了碰西陵唯,“欢儿?”
西陵唯委屈的扁扁嘴,顶着头上沾的碎树叶朝两边看了看两个无敌灵兽,道:“师父,我不会也是一只猫吧?”这小孩显然还在对沈棋这么多年装傻充猫一事耿耿于怀。
晏茗未御剑向北,眨眼间连影子都没了,三个人按高矮顺序钻进山洞,第一个是沈棋。
黎千寻被折腾了个半死,刚忍着腰酸屁股疼把衣服穿利索,抬头就看到一个长得十分提神的红衣男子钻进来,他看着那人挑了挑眉,随即又看到跟在后面没精打采的西陵唯。
“哦,丑猫终于肯现原形了?”
东平到崧北零州,不分水陆也约有千余里路程。
晏茗未御剑疾行,快到青鸾破风时的声响都传不进耳中,到达零州城时,东篱三楼的漏刻连三格都没走完。
西陵唯出走,沈棋出走,果然这时候紫苏防风几人都聚在东篱,晏茗未一身黑衣自一片夜色跳进花厅的时候,紫苏白芷两个甚至立刻便将剑拔了出来。
待到看清来人,才异口同声喊了句师尊。
晏宫主自四年前就不怎么亲自打理密林五宫的日常事务了,当家的不务正业已久,几个弟子便被打磨的越发精炼,本来他这次回来就只有一件事,大致交代了几句之后便一个人扎进了小厨房。
零州城东篱行馆是个前后都有门的小院,两进两出,晏宫主从临街花楼处进,之后径直下楼到小厨房,直到将两笼栗子糕送进锅里蒸上之后才得空从内院出来。
过了垂花门,靠近厢房的抄手游廊处地面上有一个直通西门的暗门。
而此时,那个暗格边站了一个人,似乎已经等在这里很久。
这人气息隐藏的很好,晏宫主都是一刻钟前才发觉,他在黑暗中皱了皱眉,双手不自觉攥紧,开口时满是冷冽的涩然:“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人将手中的长剑斜举,轻轻放在晏茗未颈边,沉声道:“我要见他。”
说着略一翻手腕将剑刃竖起,昏暗的灯光下,灰扑扑的剑柄处那两条口子裂的十分嚣张:“我要见黎尘。”
“你凭什么?”晏茗未面无表情的将贴上自己颈项的冰凉剑身拨开,冷冷道,“江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