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像一位真正的天子一样走出去!(2/3)
李旦抬步向他走过來。
还不待李旦发话,隆基那边儿便又是一阵连连叩首,同时声息带着些微哽咽的味道,他急急然大表心迹:“儿臣这一路过來的时候便知道了个大概囫囵,论理,儿臣这个非嫡非长的本沒有资格当太子,是父皇念在儿臣立了微功的份儿上才赐了儿臣一个太子!”于此抬首,那一双有些朦胧的双目看向李旦,声息未变,“儿臣仅仅为此,心中都觉的不安宁。何况时今父皇春秋正盛,居然要传大位给儿臣,儿臣怎么担当的起?您何以突然就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这是为什么?”这话说的极恳切,后边儿落下的那三问中第一问委实是自谦的,可后面两问委实是在向李旦要一个答案。
当然,隆基这一席话不止是拒绝,其实他有试探的成分在里边儿存着。
虽然他自觉自己的羽翼时今还不够丰满,但转念起眼下这一日日恶化的局势,他那喷张在血脉里的野心和**便一浪压着一浪的动荡!这炽热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灼烧!
他被太平逼的步步为营,又被父皇的太极之道折磨的困顿不堪!其实有些时候他也会想,若是当初自己就更狠一点儿,连父亲的心头爱都杀了,何妨一路绝情到底的直接隔过父亲、自己当皇帝,那是不是时今这一切局面都会不一样?且这样的想法这阵子以來出现的频率越來越频繁!
但是,他摸不透父皇的心思,也不敢去太过笃定。自己的父亲原本城府就渊深,做了皇帝以后更是深比天渊都要胜三分!上次父亲夜召大臣议事、后又贴己的召见了自己來说传位的事情,可也只提了一次就做了压制,到现在隆基都不知道父亲当时的起意是在对自己试探、还是一时心头热;同样的,眼下父亲这又一次的传位之说,他也摸不透究竟有几分真心意。所以他也不好冒然的就先做出直面的表态,只得先推辞、只得先回绝。其实论及孝道也合该这样。
李旦自己也是从复杂多变的皇权纷争、阴谋阳算的政治帏幕中一路走过來的,对于儿子时今这样的反应,他心里很是理解,且这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说他上一次提出传位还只是一个并不成熟的构思,那么这一次,他委实不是在逗隆基玩儿,他是极其严肃且笃定的,这样的想法已经落实,已经到了不容许任何更迭的地步!
旦静静的看着隆基这一通真挚含情、其实多少有些场面的话说了完,他抬手拍拍儿子的肩膀,面色慈祥且温暖,口吻是那样的真挚坚韧、语重心长:“我宗庙社稷能够安定,父皇能够当上这个皇帝,全因你的功劳,三郎又何必谦虚!”于此微顿,不待隆基继续接话,他颔了颔首,眼底有灼灼的星光浮动开來,声音一瞬间高扬,“平天下之祸者,必得享天下之福!”
这猛扬起的一嗓子带着天子的威仪、又带着有如授记一般的神圣与庄重!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凝固、跟着颤粟,那殿外跪谏、侧耳倾听的群臣铮地就打了一阵颤抖!
隆基的胸腔有些沸腾,他的肩膀禁不住微微起伏。父亲的话那样振奋人心,仿佛他内心深处那些动荡的不安、那些浅浅的并不确定的猜忌,就随着父亲这一句话的落定,顷刻就云散烟消、只剩下一大片海天开阔无比清澈的澄明与干净!
情绪被堆叠到这里,那些激动与昂扬被一浪浪推至一个极高的巅峰,李旦就着这振奋人心的势头继续道:“这皇位一定是你的,父皇相信你,你也一定要相信你自己!”最后一句话落声的时候,他似乎已不再是一位皇帝,不再只是一位皇帝,还是一位父亲,一位对儿子心心念念、载予了殷切希望与真挚赏识的,最普通、也最苦心、更最伟大的父亲!
“父皇……”隆基心中霍然动容,眉峰聚拢,下意识唤了一句。
李旦打断他:“现今天象也在屡屡昭示,天意都指向你、都明示朕将这大任交付于你!”即而沉淀了语气,双目中隐含了别样一重深意,有鼓励、有笃定、有赤诚、还有全部的信赖,旦几乎一字一句,“天意人事都已成熟,我们父子为何不顺应!”那是不容置疑的坚决,那是绝对的皇者威仪,风骨自成!
隆基的情绪很不稳定,激动与理性、**与亲情在他的身体里化为一条条奔腾游龙不断充斥、不断缠连、不断角逐,却都是势均力敌不相上下,他不能很快的梳理出一个清明的头绪,只是不断的摇着头。
李旦清楚他内心的纠葛,继续温言宽他的心:“你也不必疑虑。”他决计沒有半点劳什子浮虚试探,他传位隆基的心是昭昭的,颔首后又是那般语重心长、带着一份父子间特有的亲昵贴己,口吻沉淀了许多,“你若能于父皇生前尽孝,何必一定要等到柩前即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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