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沼泽(2/2)
他不能贪恋。
门外等候许久的秘书低着头,连正眼都不敢看他。
“何秘书,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老板?”他在电梯里突发奇想的问了这个问题。
秘书还是不敢和他对视。
十分恭敬谦逊:“易总杀伐果敢,是有手段最适合站在高位的人。”
他这话虽然是拍马屁但也说的是事实。
他知道自己,就是个冷血残酷的死变态。
这其实才是最真实的点评。
他也知道没人敢说出来这些话,因为都知道他是个疯子。
他们都怕死。
他最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越南那边的事他不怎么想理,每次肖克来消息他就觉得躁。
他被抓的前段时间,其实也不是说毫无察觉,他隐隐有着预感。
可他居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就这样结束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想要的,想报复的,其实几乎都实现了。
他觉得自己偏执又莫名其妙,或者是他整个人就是一个矛盾综合体。
那天他喝了些酒后给徐菲琳打去电话,徐菲琳说她在跟洛城同居的三水御宸。
他让她出来找自己,徐菲琳拒绝了,说洛城在家里。
他在电话里听到她冷漠而不耐烦的语气就来了火气。
想都没想直接开车去了三水御宸。
他敲开了他们家的门,然而洛城不在家。
徐菲琳无奈之下还是开了门。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蕾丝睡衣,脸上的妆还没卸掉,显得有几分艳俗。
他反手把门关上,像是电影里总是邪恶无耻的反派一样笑着:“在等他回来?”
“没有。”徐菲琳不自在的拉了拉衣领口,想掩饰外露的春光。
“你在这里就是这么勾引他的?”他一步一步的逼近她,她越逃避他他就越想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折磨,似乎她越痛苦他就越快乐。
徐菲琳似乎被他的话刺激到了,她反笑起来,再也不躲避他的视线,“是啊!我就是这么勾引他的,他喜欢的很。我们每天都在这间屋子的各个角落亲热温存,不分白天黑夜。你满意了?”
“啪!”一记耳光重重的落在她脸上,她被这力量打倒在沙发边上。
易泽嗤笑:“你别忘了,你只是跟他假订婚而已。”
他欺身上前,钳住她的脸,她的脸又小又软,似乎他只需要微微一用力就能捏碎她的骨头。
“徐菲琳,如果我说,让你放弃跟他结婚怎么样?”
徐菲琳没搞明白他的想法。
他低下头去亲吻着她的嘴唇,长长叹出一口气,“放弃他,我娶你。”
徐菲琳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疯了?
他疯了。
他说出的话不择手段他也会办到,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她知道她就算一百个不同意,说不定在某天她就会突然消失在B市,然后真的被逼跟他结婚。
“嫁给我,所有的事一笔勾销。”
徐菲琳也不挣扎了。
她的眼里突然流露出奇怪的笑意,“你问我?我有可以拒绝的权利吗?易泽,我可以不跟他结婚,也可以嫁给你。”
她再次笑起来,“嫁给你的那天,我就死在你面前,足够膈应你了吧?”
易泽从来没见到过这样的徐菲琳。
在他认知中的徐菲琳,肤浅,刻薄,势力,最重要的是。
她贪生怕死。
于是他说:“你不会的。”
徐菲琳不再笑了,看着他像透过他的身体看着其他什么不存在的东西一样,她淡淡说:“易泽,当一个人退无可退的时候,除了生,就是死。我杀不了你,但是如果杀了我自己是唯一可以解脱的路,那我一定会选的。”
易泽眯了眯眼,他重新审视着这个女人。
就当徐菲琳觉得她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她。
在她以为他就快离开的时候他又说:“上次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了,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点难过?”
徐菲琳冲他笑笑:“你知道答案。”
易泽也笑了笑,拉开门走了。
是啊,他怎么不知道她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凌迟处死。
他是她一生的梦魇,是她的负重,是她一生的枷锁,也是将她拖进阴霾人生的黑暗沼泽,他无处不在,他强迫她,侵入她的生活,令她无法自由喘息。
被抓的那天他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蜂拥而至他的办公室,严阵以待的样子像是他下一秒就会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来。
被拘留后易森托人来问过他。
他什么也没说,他懒得说,也懒得解释,更懒得去搭理那些审问他的人。
像是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事能引起他的兴趣。
他觉得自己更像是入定的老翁,无欲无求,无波无澜。
说出来好笑,他一个无恶不作的罪人,竟然在这个年纪就看破红尘了?
可他还是放不下一个人。
徐菲琳。
好笑吧?
他把她变成一个悲剧后在这种时候却心生了怜悯,甚至真的就舍不得动她了。
他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在被抓前其实也察觉到了徐菲琳和洛城的不对劲,她好像在帮着洛城在探听自己的一些勾当。
他明明知道她想至他于死地,可他却不想再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的去想怎么对付他们了。
他累了。
那天他喝了酒跟易森视频的时候就说了,他感觉自己要输了。
徐菲琳曾经讽刺过他他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他自私,无情,卑鄙龌龊,他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为过。
他想说他现在好像慢慢懂了。
只是太晚太晚,在他懂得的时候就是输的一败涂地的时候了。
他爱上她,就说明他这一生败局已定。
他在牢里反而觉得清静了,没有人打扰他,没有事情要想,没有生意要做,也没有高位需要他去稳固。
了无牵挂的感觉简直太好了。
他还在想,当初为什么他就不能直接当个纨绔富二代,是不是会比现在更幸福那么一点?
他想到这儿又被自己笑到了。
幸福,是什么?
他从未体会过。
他的前半生有的只是心狠手辣恶贯满盈。
有的只是安仁残贼的快感。
在牢里待了没多久有一天他忽然被放了出来。
警方跟他提前警告了很多说辞。
大意是告诉他,就算他被人救走了他也逃不了的,上天注定他的结果了。
他毫不在意的笑的漫不经心,他的结果?
不管什么结果,都要由他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