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章五十(1/2)
章五十
萧峋这一出手,下到注中的灵石变成了四块,他和谢风掠各占两块,分配得均匀整齐。谢龄又喝了口茶,缓解自己的无语心情。
宗主捋胡须的手一顿,有那样一瞬间,没能收住脸上复杂的神色。
“萧师弟的见解甚是有理。”俄顷,宗主完成了捋须动作,说得深以为然。
“图个乐子而已。”萧峋笑笑说道,为谢龄将喝掉一半的茶碗再次斟满。
宗主不提谢龄未曾xià • zhù之事,谢龄自是不会主动说起。他不打算和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闲聊,取了本书出来,看书喝茶消磨时间。
没过多久,主事又来敲了一次茶室的门,请宗主去处理一些事情。
“小师叔见谅。”宗主道完一句,随主事一道离去。
茶室里余下谢龄和萧峋二人。萧峋坐姿立刻松垮下去,把桌案往谢龄那一侧挪了挪,伸直双腿,唤道:“师父。”
“嗯。”谢龄应得冷淡。
“诶,师父。”萧峋又喊了一声。
谢龄终于从书上抬起头,向萧峋投去一瞥,用眼神示意他有话直说。
萧峋便直说:“我有些困,可以在这里睡会儿吗?”语气里已然带上了困倦。
虽然是个问题、是句请求,但他并没等谢龄回答,说完把竹席移了个位置、向后躺倒,再拿出一件披风,抖开、盖在身上。
谢龄心中的小人儿无奈摇头,准备工作做得挺好,还记住了要防感冒。他绷着张脸对萧峋道:“等会儿就将比试睡过去了。”
“若睡过了头,师父难道会不喊我吗?”萧峋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示弱的语气说道,漆黑的眼睁圆,透出隐隐约约的水光。
谢龄用眼神搭理了他一下,没做具体的表示。
萧峋笑笑,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眼睛:“我就睡一刻钟。”
他声音很轻,谢龄没拉扯咸鱼的想法,由着去了。
谢龄继续看书,可没过一会儿,发现身旁的人投来了注视。偏头一看,萧峋侧过了身,右手撑起脑袋,目不转睛看着他。
他脑壳顶上冒起问号,和这人对视片刻,道:“既是要睡觉,又为何一直看着我。”
萧峋晃了晃脑袋,哼笑道:“还没有同师父这样相处过。”
谢龄心说确实,萧峋同他在一块儿时,不是练剑便是看书,就算这人看书看得睡着,多多少少也还是个坐姿,未曾这样毫无挣扎地倒下过。
他信手往这条立起上半身的咸鱼脑袋上一敲。萧峋假兮兮“哎哟”一声,歪倒回去,摊开手脚。
“师父,咱们也在鹤峰建一个茶室吧,这样喝茶更为惬意。”萧峋盯着天花板上的纹理,对谢龄道。
话多。谢龄丢给他两个字:“随你。”说完将他半盖在身上披风拉到顶,把他脑袋给蒙住,隔绝这人乱看的视线。
“师父想闷死我。”萧峋手臂抬起来扑棱了两下。
“是,闷死了你,好教谢风掠白捡个第一。”谢龄没好气说道,“左右这魁首还是出自鹤峰。”
萧峋不大高兴地哼了一声。
他不再说话了,安安静静休息起来,约过一刻钟,扯掉盖住脸的披风,缓慢坐起身。
谢龄把他的茶碗端给他。
萧峋接过,一口喝光,又吃了一块绿豆糕,同谢龄说了几句话,离开道殿,前往比试台。
茶室里只剩谢龄,他合上书,慢慢将目光投向由法器显现在虚空中的、比试台的画面。
台上尚且无人,台下已是沸反盈天,人间道十三峰,空闲的弟子几乎都到场。
即将开启的摘星组魁首争夺战颇具传奇色彩。
如若不论师承,仅仅依照修道年岁来定,有资格上台竞争魁首之位的这两名弟子,是在场所有人的师弟。
他们同时入门,同在不久前的弟子大会上入门。偏就是这两位师弟,击败了一众师兄师姐。
为人所乐道的还不仅如此——这是点石会摘星组的决战,更是一场鹤峰的内战。
萧峋和谢风掠,一人是雪声君唯一的弟子,另一人是数十年里,唯一获得雪声君首肯、师承鹤峰的弟子。
他们两人,谁会夺得第一?若论亲疏,雪声君应当是教自己徒弟教得更无保留吧?可从悬针峰入门试炼来看,谢风掠的天赋却要高出萧峋许多。
修行路上,师门固然重要,但最不容忽略的,乃是天赋。
看客们讨论着、猜测着获胜者是谁,甚至有人还开了庄,吆喝众人xià • zhù。
一片热闹之中,谢风掠先到,稍过了一会儿,萧峋才御剑登场。他向早早站上台的主持者歉然一礼,向谢风掠笑道:“风掠师弟。”
“萧师兄。”谢风掠应道。
一人弯眼含笑,一人神情沉静。
话不多说,比试开始。
两人互相执礼,下一刻,三尺青锋于日色山风间化作一弧长光,悍然咬上对方。
出招都快,谢风掠冷,萧峋狠,不约而同舍弃了试探,出剑直逼对方要害。
两双凛目相对,一击过后各自退开,紧接着又是当啷一声响,再度缠斗。
剑风激荡,尘埃漫天。
这人比那日在半山湖泊旁打的那一场,要厉害了。
两人对对方做出相同的评价,但都不改风格,一人错步,一人旋身,拉开些许距离,又以更为强悍的招式进攻。
剑光如虹,紧逼间,萧峋说道:“风掠师弟,我们这样的打法,外人会看出我们不合的。”
“哦?”谢风掠挑了下眉,似是诚恳发问,“那萧师兄以为该如何?”
“自然应当是——”萧峋弯眼一笑。
他话语又轻又长,话没说完,出招更狠,若大鹏展翅般从凌空落下,长剑裹挟磅礴灵气,沉沉劈向谢风掠面门。
《碧海潮生剑诀》第十七式,潮落。
谢风掠毫不意外萧峋的举措,横剑以对,当空斩出一道白虹。
这一招同样出自《碧海潮生剑诀》,其中第十九式,断日。
横剑与竖剑相撞,撞出訇然响动,谢风掠脚下石台爬上裂痕,萧峋被谢风掠稳稳拦在半空。两人手中铁剑俱断。
风摇影乱。
萧峋向下出腿,被谢风掠横臂以挡。他面不改色借力后退、落回台上,抓出第二把剑。
萧峋觉得很奇怪。上一世遇到的谢风掠,哪有这般强?那段麻烦的日子里,谢风掠得要集结众多人马,才能勉勉强强围剿一下他。
难不成这一世的谢风掠受到过什么隐世高人指点?若真如此,他还来人间道做什么?若非如此,他为何变厉害了?总不至于是上一世雪声君把人教歪了吧……
思绪之间,萧峋出剑不停,又和谢风掠过招数回。
谢风掠倒对萧峋的实力不曾生出疑惑,在他看来,这人本就强于他,又是修行世家出身,有这样的底子不足为奇。
但也不能将战线拉太长。萧峋太狡猾了,若是拖拖沓沓打下去,还真分不清是萧峋先挑出他的破绽,还是他先寻出萧峋的弱点。
谢风掠缓缓吐了一口气,打算速战速决。
萧峋和谢风掠的想法不同,他在比试台边缘站了一会儿,平举长剑,绕着谢风掠缓慢移动。
萧峋就是喜欢打得懒散些。
而谢风掠猝然暴起,旋身错步时分,长剑自下而上挑出。这一剑剑势拉得饱满,气劲强盛而不断绝,剑光明若霜雪。
却是虚晃一剑。
谢风掠真正想使的一招,在后面。
亦是萧峋能够避开的一剑。
可萧峋没有避。他不仅不避,甚至痛快迎上。
红衣飘扬如翼,风在这一刹那转烈。谢风掠的剑刺入萧峋左腹,剑刃破开皮肉的声音落于两人耳间,甚是响亮。
“你!”谢风掠震惊得瞪大眼。
萧峋扯唇笑了一下,翻转手腕。
两人停在半空,萧峋长剑起于半空,出招如电。
他们距离极近,谢风掠的剑还刺在萧峋体内,根本来不及收——又或者说,这是萧峋用自己的伤势锁住了谢风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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