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2.(2/2)
不忍心看他们继续造作船只,温山眠抬首说:“我家先生呢?还在湾尖吗?”
他去给红瞎子送鱼的时候,秦倦就在那里了。
大青:“对,没离开过。”
温山眠于是朝那个方向走过去,大青见状提醒他:“客人,我们一会应该就能起航了。”
温山眠点头:“好,我去把他带回来,很快。”
*
清晨于空中引鲸之后,秦倦最后是在湾尖看着空鲸离开的,往后就干脆坐在了这里。
说起原因,有一大部分,是因为这里风景好,清净。
因为是山脉中的尖端位置,所以人坐在这里时,有关陆地的所有景色都会从眼中消失,视野里就只剩下广阔的海洋而已。
温山眠顺着那向下的山势走到最单薄的尖处,站在了先生后边一点。
温山眠说:“先生,他们准备好船之后,我们就要出发了。”
秦倦:“嗯。”
他声音淡,以温山眠作站的位置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通过来海湾之后的反应,多少也还是能猜到一些。
于是温山眠想了许久,才问说:“您很喜欢北海空鲸吗?”
他之前过来捕鱼的时候看见秦倦坐在这里,就已经想问了,只是那时不敢。
因为按照他的经验,先生一般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或者就算回答了,给的也是不精准的答案。
比如现在,秦倦说的就是:“不是喜欢。”
温山眠只得小心问:“那是什么?”
秦倦抬眸,昳丽的眼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吓着你了?这么紧张干什么?”
“……不是吓我。”温山眠低头:“我是怕问到让您不高兴的事情。”
血族毕竟式微,式微本身,就意味着站在这个种族的视角来说,一定有很多不好的事情发生。
人类和血族有天然的仇恨,但是温山眠和先生之间没有。
如果问到这些会让先生感到不快,他很快就会放弃。
这也是为什么温山眠过去发现秦倦不愿意提及,便直接放弃追问的原因。
试想一下,如果他活在那亡途笔记主人所在的年代,因为被血族追杀而一路逃亡,却被人追问自己的过去。
他也会不愿意回答。
秦倦看了看温山眠小心的样子,笑说:“你怎么又做多余的事情?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血族本身同你们人类的生态是不一样的?他们跟我没有关系。”
他说的是嫌弃的话,但语调里却听不出来一点嫌弃,甚至挺温柔。
温山眠于是大胆凑近了一些,蹲在他身后,小声问:“那您为什么想引鲸啊?”
“试验传说真伪。”
“那现在是真的了,然后呢?”
秦倦瞥了他一眼,说:“除了矮人族以外,血族也有关于空鲸的记载。有血族认为,通过北海空鲸可以进入另一个空间。”
温山眠愣了愣:“就是刚刚那个画面里吗?”
“未必。”秦倦答,传闻说的是能看见“过去与未来”,那么如果成真,所连接的自然也不可能只是一个空间。
“但是您想进去?”温山眠说。
“嗯。”
“那有办法进去吗?”
秦倦偏眸:“不问我为什么想进去?”
温山眠摇摇头:“您想进去,我陪您进去就好。”
其他不重要。
先生是他喜欢的人,也是他的亲人。
温山眠可以陪他去任何地方。
青年澄澈的眉眼里几乎带着虔诚,干净到不带一丝杂质。
心之所向只有那一个人。
秦倦眯了眯眼,伸手将人带过来说:“早上的风景好不好看?你是不是还没有兑现承诺?”
温山眠:“……您不要转移话题。”
“有。”秦倦答:“有血族研究过,将某种器具插.进北海空鲸的大脑,保持其活度的同时加以控制,能通过其大脑散发出的波长,让它变成一把打开时间的生物钥匙。”
温山眠顿了顿:“这是不是有点残忍?”
“一般吧。”秦倦笑了,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漫淡的邪性:“这是血族的记载。你不能指望冷血的不死族有多强大的怜悯心。”
温山眠有些迟疑:“……您要这么做吗?”
“不。研究这种方案的血族,目的是想通过北海空鲸改变过去。时间线本就存在,所以能做成强制钥匙,但我想去的是另一个空间,那个空间大概率不能强制进入。”
这个谈话的跨度对温山眠来说有点儿难理解。
事实上,秦倦之前提及“器具”、“波长”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很能想象了,都是他闻所未闻的东西。
只能强行更上对方的思路,试图去理解:“不能强制进入,那要怎么进入?经过北海空鲸的同意吗?”
他虽然理解得勉强,却是一语中的,因为秦倦露出了嫌弃的眼神:“嗯。”
秦倦这辈子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所以他刚刚才会放走北海空鲸,因为想尝试别的办法。
“可是它已经走了啊。”温山眠看向海洋说:“不说怎么征求,都不在了肯定不行吧?您之前为什么……”
“世界那么小,找到它很容易。”秦倦无所谓道:“重要的不是这个。”
温山眠被先生前半句话噎住了,好半天才:“那是什么?”
秦倦看了温山眠一眼,停顿两秒,话都到嘴边了,却还是换下,扯扯唇角:“早上的风景好不好看?”
温山眠:“……”
他定睛看了秦倦好半天,然后往先生面前一凑,认真道:“您刚刚想说但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秦倦一愣:“没什么。”
温山眠却笃定:“有的。”
秦倦看着他的表情,良久,柔和下了眉角。
伸手捏住温山眠的下巴,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我会陪你去中心岛,想知道的话,就快一点长大。”
温山眠还太小了,做不了那么大的选择,得再等一等。
秦倦也是血族,他的血同样是冷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生出的对温山眠的怜心。
总之连这一咬,都是温柔的。
*
两人下山的同一时间,巴尔干人改造后的小方船,也在他们的愁眉苦脸中,跌跌撞撞地走上了海面。
有些事能先放过温山眠,有些事不可以。
所以秦倦下山的一路,都在没调地询问温山眠早上的风景好不好看。
温山眠一改之前的状态,溜得比谁都快。
转瞬到山下看见巴尔干人改造出的小船,险些没呛住气。
他们真的是往一块平板的方向改的,然后左敲一块又敲一块,原本的小船就支离破碎到认不出来了。
真就成了飘在海上的浮木,惨兮兮的。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敲完之后的那一块木板,压根就容纳不了那么多人。
连原本来时的人都容纳不下,更别提失去船只的远洋组了。
“看来还是得跑两趟。”巴尔干人在辛苦的一番梦幻改造后,认清了现实。
“那这次换我们在这等吧,”大青提议:“远洋的人先回去,我看海枝、大屁的伤口都快烂了,那点药草还是不顶事,得回去好好处理,米哥也跟他们一起上船吧。”
这个提议没有多少人反驳,毕竟现在空鲸走了,岛上就只剩下了红瞎子。
多留两个猎魔人下来,应付几天不成问题。
安排得不错,可真正等到该上船时,远洋组的人却突然磨蹭了起来。
他们这幅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远比上一次更狼狈。
近乡情怯,这些人不知道要怎么以这幅样子,去面对当初他们极力想离开时,不断劝阻过他们的同胞。
也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们离开之后,便被巴尔干人寻找到了的母树。
离开时的愤怒和傲气已经被海浪击打到溃不成军,在海湾时还能够自处,但回到巴尔干之后要怎么办?
和温山眠同行的巴尔干人意识到这点后,简直气极,怎么也理解不了他们的思想。
只觉得回家和处理伤口是最重要的。
两拨人在岸边险些吵起来,站在一旁的温山眠见状,正要去劝阻,却被他身后的秦倦拉住了手。
温山眠顺着先生的示意看过去,就见海湾一边,不知何时徐徐驶过来了一艘船。
船上的人们焦急地伸长了脖子,那画面是船未到,脑袋和脖子先到。
于是船上的人看见湾内的场景一愣,湾内的人看向船的方向也是一愣。
而等站在船中央,向来沉稳的平哥眼底出现惊愕的一瞬间,湾内远洋的巴尔干人哪怕知道可能要挨骂,也突然嘴一瘪,掉下了眼泪。
连带大木一起。
离家所受的委屈,很多时候只有在看见依赖的人才能爆发出来。
巴尔干人的面孔、巴尔干人的服饰、巴尔干人的性格是那么相通相似,他们几乎是一个大家庭。
于是温山眠和先生也就成为了这幅场景中真正的客人。
当小辈们压着眼睛撞向平哥时,温山眠也终于耐不住,抬头看了眼天空。
他有点想李奶奶了,也不知道越川现在是什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海湾篇结束,巴尔干篇还有1-2章收尾结束,么么。
这是昨天写好了的!!!丢进后台忘记设时间所以才会导致没有更新也没有请假条,我跪了,我不更新肯定会放请假条的呜呜呜呜,今天就这一更,今天写的放明天,多一章存稿正好调整一下状态吧,最近太迷了QAAAQ早上看评论真的被自己蠢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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