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君染风雪(4)(1/1)
他决不后悔。
“来人——”
守在房外的李公公立刻开门进来,低头躬身行礼,视线一点不敢往旁边的国师瞟。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国师私自谋害天下,对朕不敬,图谋不轨,把他和观星塔里的人通通给朕关进地牢!”
凌清玄被沉重的镣铐束缚,艰难地从地上撑起来,听见这话脸色一变,一把扯住年轻帝王的衣摆,“那些人是无辜的,垦请陛下收回成命。”
新帝郁怒地暼了他一眼,眼见冷淡如冰的人神色大变,心中暗藏的陌生嫉妒疯狂叫嚣。
他倏地嗤笑出声,“国师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救别人,不知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求朕?”
说罢,他一脚踹在国师胸口上,将人狠狠踹到了一边。
“国师罪孽深重,就把他拖去水牢好好伺候!”
门外的侍卫鱼贯而入,拽住国师毫不留情拖走。
凌清玄捂着胸口在地上猛烈地咳嗽,却还是挣扎着起身拽住新帝的衣角不让走,侍卫顿时不敢硬拉,他才有间隙努力喘口气,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
“……请陛下、开恩……放过……他们……”
新帝盯着狼狈的国师,脸色很冷,眼中闪着阴鸷狠戾,心中恨意不断增生。
他一想到将军全府上下足足一百七十一条人命,一夜之间在他眼前尽数消亡,从那天起,蚀骨的仇恨便攀爬心头,令他每宿都彻夜难眠。
他一闭上眼,梦见的全是振聋发聩的惨叫声,可怖刺目的血迹,死不瞑目的亲人,以及似乎永远烧不尽的漫天大火。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眼前国师的时候,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碎尸万段!
最可笑的是,他曾经被国师收养,把他当做恩师,还放在心中敬仰了多年。
思及此,新帝冷冷地甩开了凌清玄的手,不再理会他的叫喊,任由侍卫将其带走。
一百七十一条人命,他誓要让国师血债血偿。
凌清玄被侍卫在雪地里拖拽了一路,嗓子都喊哑了,因为高烧和新帝的一脚,他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胸前如同烧灼般的疼痛,使他时不时会咳出点血来。
略带温度的殷红在雪白的高地上漫开,星星点点绽放的红撒在圣洁的白色,一点一点的渗透其中,晕成模糊的血色,染红了银霜般的长发。
*
养心殿内,上好的檀木香散发着沁人心肺的芳香,金银丝线绣着狩猎图的明黄色维幔随风而动,黄金雕刻的宽大龙床上,封严祁猛然惊醒,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好像做了一个过去的梦,内容却已然记不大清了。
封严祁恍惚地捂着脑袋撑起身子,乌黑的长发沿着肩膀倾泻而下,柔软的发丝若有似无的搭在侧脸边,正好掩住他此时的神情。
门外的脚步声惊醒了兀自怔然的新帝,不等外头的人说话,他便开口道,“什么事?”
外头的李公公行礼时愣了愣,才低着头道:“皇上,快到卯时了,奴才现在唤人给您洗漱更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