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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他的魂体不在了。”白煊低声道。
“他现在是人傀,或者说是——”十烨说,“尸傀?”
话音未落,钱仁脚腕一动,整个人犹如一根炮仗直挺挺蹦了起来,起码有三丈高,身体在空中颠了个个儿,大头朝下朝着二人直挺挺冲了过来,厉风吹得纸脸哗哗作响。
白煊切了一声,挥出一拳狠狠砸在了钱仁的腮帮子上,咚一声,钱仁打横飞了出去,白煊却抱着手大叫起来。
“疼疼疼,这到底是纸脸还是铁脸啊?”
他的骨节又红又肿,就像个被放在火炭上烤的猪蹄子。
“让开!”十烨一把将白煊甩到身后,七曜剑意蓝光迸射,倏然冲向了钱仁,钱仁从地上直挺挺翻起身,又是一蹦三尺高,手臂以身体为圆心狂转,好像一个巨大的陀螺压向了十烨。
十烨不退反进,足踏九天八风步周旋,七曜剑意叮当当当扫过一圈,倏然退出战圈,持剑直立。
白煊:“赢了?这么快?”
十烨皱眉:“不对。”
“什么不对?”
“你看他的身上。”
钱仁停了下来,还是双臂平举的姿势,身上的寿衣被割得七零八落,就剩几根碎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了胸膛、后背、手臂、大腿、小腿——和白天来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所有裸露的皮肉都没有腐烂,而是全变成了干巴巴的黑色,就仿佛是熏烤了几十年一般。
白煊:“十华道长果然厚道,还给他留了条裤|衩。”
十烨咬牙:“我让你看他身上的筋肉!”
“好啦好啦,看到了。”白煊道,“皮黑而硬,肉干而坚,干包骨,骨如铁,恭喜钱老爷已经成功晋升为僵尸了。”
僵尸,指人死后因极重的阴气侵入尸身,导致尸体异化,成为嗜血的行尸走肉。皮肉坚如铠甲,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跳跃速度极快,极为难缠。唯二的弱点就是没脑子和——
“打僵尸可是你们道士的强项啊。”白煊显然认为这一把稳了。
十烨:“对付僵尸,最重要的一点就要以镇尸符抑制住尸体中的阴气,而镇尸符要发挥效果,就必须要贴在僵尸百会穴与眉间连线的中间位置。”
“那不是很简单,就是贴张符的事儿——呃……”
还真不是贴张符的事儿,因为好死不死本应该贴符的位置已经被黄纸符画的假脸糊住了。
“我懂了,要想控制住钱仁要先撕了他的纸脸,”白煊一锤手掌,“要撕了他的纸脸要先控制住钱仁。”
十烨侧目:“您还真是聪慧过人。”
“过奖过奖。”
钱仁又杀了过来,这次跳得速度更快,高度更高,嗖嗖嗖化成了残影,打眼看过去,简直就如同速度异常恐怖的大跳蚤。十烨飞身而出,用七曜剑对了几招,但攻击几乎没有任何作用。白煊洒出了一把子红彤彤的舌头碎片,造型倒是很拉风,但看效果也就是给钱仁挠痒痒。
十烨和白煊迅速退了下来,背靠背站着,隔着薄薄的衣服,十烨能感觉到白煊的脊背筋肉紧绷。
钱仁不知为何也停止了攻击,站在距离他们丈远的位置,纸脸对着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十烨的错觉,他似乎感觉纸脸上的眼睛似乎眯了起来,显得表情有些不耐烦,而在纸脸眼皮的四周隐隐约约浮起了细小的黑点,仿佛蚊蝇飞舞——不、不是蚊蝇,而是大小如蚊蝇的黑色咒文——和之前袭击星儿的咒文很是相似。
十烨握猝然紧七曜剑意。“白煊,我有个办法。”
“什么?”
“启动阵核的咒文应该就附着在黄符纸脸上,”十烨掏出一张“镇尸符”塞给白煊,“稍后,你看准时机就将这张符贴到他的额头上。”
“什么时机?喂——你又来?!”
十烨又冲了出去,将九天八风步施展到了极致,七曜剑化为一道冰蓝色的电光直取钱仁的面门,钱仁双臂交叉形成手盾抵挡,七曜剑和僵尸筋骨抵在一处,发出嘶嘶的电光。
这是十烨距离钱仁最近的一次,他能清楚的看到纸脸上描绘的一笔一划,甚至能判断出画纸脸人的笔画顺序,运笔之流畅,描绘之精细,让十烨迅速联想到了“风流阵”,突然,纸脸上的嘴动了,勾起一个诡异的笑脸。
十烨这次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有看错。
纸脸的嘴边溢出黑色咒文,仿佛闻到血的蚊蝇朝着十烨的脸扑来,十烨后撤横过七曜剑遮在鼻梁前,钱仁的那张纸脸竟是如面具般倏然飞了起来,吧唧一下贴在了十烨脸上。
十烨眼前一黑,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在喉头翻涌着,纸脸和他的口鼻只隔着一层薄薄剑刃,黑咒文和七曜剑意在在他的眼前纠缠争斗,黑咒文如火,七曜剑如冰,冰火交融难解难分,十烨感觉自己的脸快变成蒸肉了。
突然,一片漆黑的视线里出现了奇怪的明光,刚开始只是孤零零的一点,紧接着,变得越来越多,很快就连成了一条条的脉络,这些脉络都在被框在一个特定的区域内,光华流转,而在脉络之中还闪烁着几十个明暗不一的光团,十烨大惊,这竟然是地下红阵的阵图,而那些光团很有可能就是阵核候选——阵脉中又出现了红色细小光点,飞快的朝着那些阵核接近,是启动咒文!
十烨只觉心头一股火气直冲喉头,破口大骂:“大爷的——”
“大爷的!”白煊的声音炸响在耳边,十烨只觉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握剑的手猛地向上一甩,就听嘶啦一声,眼前豁然一亮,纸脸被揭下去了。
白煊噼里啪啦拍着他的脸大叫:“你没事吧?!”
十烨挡开白煊的手,又抹了把脸,看到钱仁直挺挺倒在地上,额头上多出了一张镇尸符,而那张纸脸则是被半截七曜剑意钉在了地上,眉眼口鼻扭曲变形,仿佛在咒骂什么,黑色咒文就仿佛无头苍蝇一般在环绕在四周,却是无法挣脱七曜剑的震慑范围,仿佛被罩网笼住了一般。
他手里的七曜剑意,变成了短短的一小截,甚至比匕首还短了三分。
十烨猜对了,启动阵核的方式就是将纸脸贴在“阵核”的脸上,刚刚若非白煊制住钱仁帮他撕掉纸脸,他现在已经成为风|流阵的一部分了。
“刚刚太危险了,要不是我当机立断手疾眼快——”白煊叫道,“你肯定就毁容了。”
恐怕不只是毁容,而是没命。
十烨心里这般想,嘴里却道:“男人的脸,无妨。”
“那可不行,你长得这般好看——”
十烨抬眼看着白煊。
白煊咕咚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怎么,你长得好看还不让说吗?”
“你是第一个这般说的人。”十烨摊开手托着残余的七曜剑意,掌心的剑意和地上的同时嗡嗡作响,连带着四周的黑色咒文也发出嗡嗡的响声,“师兄弟们都说我是木头脸。”
“你师兄弟的眼神可真不咋地,”白煊干咳一声,“你又在干嘛?”
“七曜剑和这些咒文能产生共鸣。”十烨道,“也只有七曜剑才能破坏这些咒文。是不是和某种东西很像?”
白煊脸色一变,“你是说——”
十烨握住七曜剑意凌空画出一串冰蓝色的咒文,“晴空显白日,风吹清烟波,云散月华净,雨落催新生,幻障速速除,急急如律令,解!”
七曜剑意光华大盛淹没了黑色咒文,霎时间,咒文炸裂,犹如无数烟花绽放,待烟尘散去,原本的黑咒文全都变成了细碎的鲜红色晶体,一颗一颗悬浮在空中。
竟然全都是细碎的怨晶。
十烨掌心的七曜剑意突然疯狂旋转起来,好像一个在极高磁场下失灵的罗盘。
白煊:“这又怎么了?!”
十烨起身:“有怨晶在靠近我们。很多。”
话音未落,就听钱宅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怨晶:呜呜呜,我以为我被遗忘了,原来我还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