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60根铁柱(1/2)
脑中骤然出现的画面一度让谢沉绛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拿着揉成一团的、外面裹着荆棘的锦布一股脑的往他脑子里塞。
他看见了许多零碎的画面,绝大多数是关于他与她的。
有时候瞧见她比如今的模样年长些,约莫是十七八岁,漂亮的眉头拧得很紧,像是遇见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
而自己则站在一旁,手里竟拿的是一个女儿家才用的脂粉小匣子。
但一晃眼,谢沉绛瞧见了一张全然陌生的脸,那是一个有着塞外血统的年轻男人。
浅棕色的眼瞳如同野兽之瞳,那人站在她面前,而自己多半是位于二楼那样的高处静静地瞧着他们。
谢沉绛忍着脑中炸开的胀痛感,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眸迅速扫过房间面上的标号。
二号上房并不难找,谢沉绛很快就找到了。
这家客栈算不得顶好,哪怕是上房都比京城中的客栈要差得多。
看着略为朴素的雕花房门,谢沉绛二话不说,直接抬脚就踹。
“呯”的一下,直接把房门上的木板踹崩了一块。
后面紧随而来的暗卫看得心惊肉跳。他们印象之中的殿下从来都沉稳从容,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着,何时这样急切过?
这外观看起来不咋样的房门,质量竟奇异的不错,挨了谢沉绛一脚,除了上面一块木板裂开,竟然没有被踹破。
谢沉绛脸色更难看,但没等他踹第二脚,房门被打开了。
身形高大的塞外胡人有着一双浅棕色的眼瞳,在苍穹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里像狼的眼睛。
他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像一位事业有成的富商,只不过此刻男人上衣的衣襟有些凌乱。
这开门的,自然是狄雍。
看见狄雍这张脸的那个瞬间,谢沉绛脑子嗡的一声响,仿佛被人用一把重锤狠狠击打太阳穴。
万万没想到方才只出现在他脑中的人,如今竟站在了他眼前。
刚才这般暴戾的踹门让房中的狄雍已有警觉,如今门一开,他看见外面的是谢沉绛,他亦心头一惊。
实在没想明白,为何本该去了秋狝的谢沉绛,会出现在此处?
疑惑归疑惑,也不妨碍狄雍攻击,当下他二话不说,迅速抽出腰间的短刀。
抬刀就刺。
凌厉的一击,携着破风而来,谢沉绛眼瞳收紧如针,抬手作挡。
他手上有一块玄铁打造的护腕,坚硬得很。此刻与对方的短刀摩擦,有刺眼的火花在其中迸射。
谢沉绛眼里的血丝更多了几分,一双眼的眼白仿佛是浸了朱砂一样的红。他也抽出袖中的短刀,直接与面前这个让他下意识无比厌恶的胡人在厢房门前搏斗了起来。
他们打得激烈,呯呯作响,想不被发现都难。
旁边几个房间住的全都是狄雍的下属,如今闻声纷纷出来。
而谢沉绛带来的人亦跟着他一同上楼,双方见领头的打起来了,想也不想就加入战局。
一时之间,走廊之上木屑横飞,鲜血四溅。
最后跟着上来的小二只捎看了一眼,便两眼发黑,险些一脚踩岔滚下楼梯去。
“大人,别打了!”小二在那边喊。
然而无人理会他。
房间内的颜茵也懵了。
方才是狄雍去开门,对方身形高大,往门口一站,全然挡住了房中颜茵的视线。
她未能瞧见谢沉绛。
如今听见外面有激烈的打斗声,隐约还能瞧见有血迹溅在纱窗上,颜茵吓得一张小脸都白了。
这、这胡人竟然在大宁里有这般多的仇家。
此处是四楼,断然不可能直接翻窗户出去,该如何是好?
就在颜茵惴惴不安时,她陡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带着沉重怒意的男音。
“她呢?!”
颜茵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人不是在猎场么,按理说不该出现在此处才是。
绞了绞手指,颜茵尽可能大声喊道,“是谢不归在外面吗?”
狄雍要带她离开大宁,但她绝不可能走的。
女孩儿带了些颤意的声音从房中飘来,走廊上的打斗声明显有一瞬间低了许多。
刀剑的碰撞声低了下去后,颜茵似乎听见了短刀入肉的声音。
谢沉绛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年轻胡人,眼里的锋芒比他手中的刀还要锐利,“这里是大宁,可不是你们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狄雍皮笑肉不笑,“你也就这点优势罢了。”
曾经狄雍妒忌得险些发疯,恨对方与颜茵有同一个故乡。
这是一道天堑,他永远不可能跨过的巨大鸿沟。
谢沉绛觉得对方这话说的奇怪,却也不否认,“官府的兵马很快就到,识相的话你赶紧滚!”
为首的两人暂时停下了搏斗,双方逐渐呈成对峙之态。
谢沉绛目光一掠,飞快扫过对方的人,发现这数量与自己带来的人竟不相上下。
狄雍显然也发现这点了。
再打下去估计难以分出胜负,但从长远来看,对谢沉绛还是有利的。
因为这里是大宁。
谢沉绛目光阴鸷,“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滚,我可以不杀你!”
狄雍站着不动,理智告诉他确实应该先行撤退,但情感上他的双脚如同在地上扎了根般,压根迈不出腿。
此次一别,如若再想见到娇娇,想是也难了。
谢沉绛眼中渗出一缕狠意,“不走?那就将命留下!”
方才停歇的打斗声再次响起,长廊上的横木扶手被踢断,旁边厢房门的纱纸被锋利的刀剑划穿,地上更是血迹斑斑。
楼梯口的小二看得心惊胆颤,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下楼去。
报官!
他要赶紧报官!!
远处有马蹄声来,来的正是之前被派去查看木具店的岳河。
本来他只是骑着马、带着人从街上过,经过客栈门口时却隐约听见了刀剑碰撞的声音。
那声音很是尖锐,在这不算喧闹的夜里传出老远。
恰时又瞧见几个匆忙的店小二从客栈里慌张出来。
其中一个面向他这边,嘴上嚷嚷着官爷二字,还说里头有人打起来了。
岳河一听,猜出了个大概,立刻让身后的一人去官衙一遭,然后命另一人随他一同上去支援。
二号上房内。
颜茵坐在房中的椅上不敢出去,也不敢再吱声了。
外面的打斗声从高昂到低落,最后声音逐渐远去,似乎有一行人且战且退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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