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幌子(1/2)
凌珧一路昏昏沉沉,对出了夜莺的一切都没有印象。
朦胧之中,他好像又回到了熟悉的家里,冷冰冰的空气徘徊着。听见“喵”了一声,他捞了个空,吴刚跳进了他身旁的人的怀抱。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凭空出现的热乎乎的毛巾擦上了脸。过了一会儿,好像听见有人在打电话。是个男的。不会是他楼上新搬来的邻居吧。
大半夜的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渐渐地,意识模糊起来。他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梦里一个身形高挑的倩影穿了一身蓝白色校服,短裙,高马尾。在他接近时,那个影子突然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眼尾轻轻上扬,无辜的眼神逡巡过来,像一把利刃,令他心跳加快,陡然生寒。
是叶望舒。
叶望舒用一种他从没听过的温柔声音说:“今天是我生日。”
凌珧在梦里灵机一动,试探地回答:“那,生日快乐?”
谁知下一刻,叶望舒脸色瞬间一变,冷冷道:“现在是东八区时间二十点零五分,你又回来晚了。”
“砰”地一声,叶望舒的房门在他的面前关上了。
通关失败,接受惩罚。凌珧往后一退,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里,开始无限失重。
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轻轻动了动。
叶望舒凑在已经睡着的凌珧耳边,轻声说:“今天我生日。”
空气里安安静静,一片沉寂。
叶望舒起身时,注意到了窗台上一堆摆放得乱七八糟的书,甚至还有两团纸。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挪开了视线。三秒后,他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
就在他刚把书本按照先大小再首字母的顺序整理好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了一声微弱的“生日快乐”。
叶望舒转过身去,看见凌珧轻轻咧开嘴,又有些皱眉,迷迷糊糊的声音重复了一遍:“生日快乐,叶望舒。”
“你……”叶望舒呆呆地看着他。凌珧闭着眼睛,嘴里也不知道在胡乱说些什么,一会儿是蹩脚法语,一会儿是乱七八糟的梦呓。
叶望舒站在窗边,怔怔地看着被窝里露出来的半张侧脸。半晌,见凌珧翻了个身,他才露出了几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似乎是怕吵醒凌珧,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跟电话另一头说:
“嗯,他真的很爱我。”
-
凌珧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他坐起身,头上的一撮呆毛上翘,眼睛盯着薄荷绿的窗帘发呆。
他好像梦见叶望舒了。
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盘旋在他的脑海里,久久没有离去。
要不是他此刻已经从宿醉里清醒了,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上辈子了。难不成这几天只是一个白日梦?
不对啊,吴刚还在呢。
吴刚蹲在房间门口,见他醒了,撅着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珧翻身跳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头不疼,腰不酸,神清气爽——果然还是年轻好啊。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连半点浮肿都没有,水珠子顺着额前的碎发流了下来。蓝色和粉色的两把牙刷分别放在玻璃杯里,挡住了颈部。
等一下,凌珧的视线停留在了那两把牙刷上。
——他家里,什么时候,有两把牙刷了?!!
不知何时来到洗手间门口的吴刚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手里的牙刷:“喵喵喵喵。”
凌珧和它大眼对小眼,突然想起了某些都市传说,比如一向不开口的猫在看见了不该看见的脏东西时就会反应异常。
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吴刚这么蠢的样子,也只能看到掀不起风浪的小喽啰而已。
吴刚懒得理他,扒拉了两下他的腿裤子,不屑地走开了。
凌珧捏着那把粉得出水的牙刷,陷入了沉思。他昨晚干了什么?好像喝多了吐了,模糊记得那个女中学生还挺能打架的,然后夜莺来了警察,再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总不至于带了什么人回家吧?不能啊,他也没有到这个地步——
凌珧轻手轻脚地跟在吴刚屁股后面,忽然被眼前震惊得有点怀疑人生。
地上随便乱放的啤酒罐子没了,被吴刚咬得到处都是的毛线团被仔仔细细地卷好放在了猫爬架上,连桌椅板凳都以某种整齐到诡异的方式摆放着,地面亮得发光。
这这这么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地方,真的是他家吗?
所有东西都放在自己该放的地方,连角落里的灯牌都以从大到小的顺序依次重叠着。
天衣无缝。
凌珧开门确认了一遍门牌号,没错啊。
可就连门牌号都焕然一新。
他一转身,这才发现餐桌上齐齐整整地摆放着早餐。白色的瓷盘上,两片煎好的吐司夹着太阳蛋、牛油果和烟熏三文鱼,几滴番茄酱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红得发亮的小番茄堆在玻璃碗里,还有一杯橙汁和一杯牛奶。
桌角的玻璃瓶里插着满天星。
……应该不是还在梦里吧?
这是什么,田螺姑娘转世吗?可是建国后不能成精啊。
这时,吴刚跃上了餐桌,毛茸茸的尾巴一扫,径自把脑袋埋进了玻璃杯——趁着还没有舔到橙汁,凌珧拎起了它的脖子。
就在吴刚双脚离桌时,他才看见杯子下方垫着的一张纸。
【哥哥早上好^^等不到你醒了,我还要上课呢。东西凉了的话,记得热一下再吃哦。】
落款画了一个弧度好看的下弦月。
凌珧:“……”
“叮”的一声,手机响了。是田螺姑娘本人发来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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