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保护(1/2)
月亮在云层隐现,少年的脸颊有着霜雪般的微凉。
于是,童妍用唇瓣去温暖那片微凉。
发尾从肩头垂落,她紧闭双眼,两片睫毛蝶翅般微微颤动。
呼吸都快停止。
血液沸腾涌上脸颊,烧得皮肤刺痛,眼前一切像是蒙了一层暖光似的朦胧而又梦幻。
周围的景物仿佛一个接着一个熄灭黯淡,整个世界只剩下路灯笼罩下的长椅,和暖光中亲吻相贴的一对少年人。
沈肆僵住了。
他等待头顶悬挂的刀尖落下,没想到,却等来了一颗珍贵的蜜糖。
直到一口气憋到了底,童妍才离开少年的脸颊,低低呼出一口白气。
光线倾泻下来,她看到了沈肆惊愕隐忍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羞怯而又无措的样子。
她亲了沈肆。
她疯了,真的亲了沈肆!
童妍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攫取,心脏跳得快要死去。
“沈肆……”
童妍满眼盈盈的水光,红晕一路从眼尾爬上耳根,竭力稳住颤抖的声线问,“我刚才所说的、所做的,你……你都懂了吗?”
她抛出了所有的筹码,期许等量的回应。
所有的勇气都在刚才那一吻中被耗了个干干净净,只能如同涸泽之鱼般轻轻喘息,等待命运的裁决。
沈肆注视她干净热忱的眼眸。
如同四月的暖阳,已经给予够多了,却不吝啬于更多,硬生生在阴暗的深渊里凿开一线天光。
见沈肆长久沉默,童妍眸光开始闪烁。
裸露在空气中的腿微微颤抖,她甚至后悔为什么要在腿受伤时表白,连转身逃跑都没办法做到。
垂下眼睫,沈肆有了动作。
他就着单膝跪地的动作,伸手温柔地托住童妍的后脑,像是跨年夜的烟火下一样,然后前倾身子凑了上来。
阴影笼罩,童妍呼吸再次停止,满眼都是沈肆英挺放大的容颜。
那一瞬,她以为沈肆会回吻上来。
但他只是离唇瓣还有一线之隔的时候就停住了动作。
隐忍着,他将额头轻轻抵在童妍的额头上,修长的手掌下移,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
那是个臣服的动作,宠溺温柔。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彼此简单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在雪夜静静地相依取暖。
就好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沈肆将童妍送回了家。
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在身边倒退,自行车碾过冰雪湿滑的路面,扬起的风吹散了些许烧心的燥热。
小区门外,童妍磨蹭着不肯进门,有些不甘心。
或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当尝到了一点甜头,就贪婪地想要更多。
她用脚尖勾画着道旁的积雪,沈肆就站在一旁陪她,目光安静包容。
三分钟,五分钟……
童妍有点明白曹煦面对自己时的那种手足无措了,既满怀期许,又怕期望落空。
她垮肩叹了一口气,抬头咽了咽嗓子,细声说:“我……我上去了。”
童妍在心里唾弃自己的没用,憋了半晌,说出来的却是这样不痛不痒的一句。
沈肆嘴角轻轻动了动。
他把装着药水棉签和创口贴的塑料袋递到童妍手里,说:“记得擦药,伤口别沾水。”
童妍“噢”了声,又磨蹭了一会儿,才瘸着腿慢慢挪进了小区。
沈肆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电梯上了八楼,楼道暖黄的感应灯亮起。
“爸,妈妈,我回来了。”童妍关上门,单腿跳着换鞋。
周娴一眼看到了她姿势的不对劲,忙放下手里的教案书问,“你腿怎么了?”
童妍用书包挡住校裤上的破损,小声说:“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哪儿了?严不严重?”童向阳立刻放下遥控器起身。
童妍不在意地笑笑,“没事没事,同学已经帮忙上过药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周娴拿了条干净的睡裤过来,让童妍换上,又瞪了眼一旁干着急的童向阳,“早说了外面下雪不安全,你勤快开车去接一下妍妍,不就没这事了吗?”
童妍回到房间换好裤子,外头夫妻俩的拌嘴声才渐渐消停。
她靠在床上,给沈肆发了条信息报平安,然后将手机扔在被褥上,抱着枕头发呆出神。
床头柜上还搁着沈肆买的药水,她一闭眼就能回想起他手掌贴在自己腿肚上的触感,温暖炙热,有着掌控一切的力度。
她想起了长椅上安静的额头相抵,少年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作斗争。
他没有推开自己,应该多少是有点感觉的吧?
可是为什么不愿回应呢?童妍想不明白。
寂静的夜,她独自将燥热的脸埋入枕头中,长长呼了一口气。
少女的暗恋就像是怀揣着一颗水果硬糖,入口酸涩,回味甘甜。
……
寒假前最后一天上课,教室里比平时更加吵闹,学生的心基本散了。
童妍布置了背诵任务下来,就见桌上的保温杯里照例打满了热水。
而临窗的位置上,沈肆正靠着椅背,一手搁在桌面上,一手捏抽屉里那只U型枕的猫耳朵。
见她盯着自己看,沈肆捻耳朵的动作顿了顿,抬眼问:“看什么?”
漫不经心的语调,透着久违的平和。
“没什么呀。”童妍捧着保温杯笑着摇头,发尾轻轻甩动,像是有星辰揉碎在眼眸中。
总要给他一点时间去适应。
只要沈肆不拒绝,她就每天都靠近他一点,迟早有一天能真正走入他心底……
这样想着,童妍心里暖洋洋的,感觉自己又有动力了!
寒假十二天,各科老师铆足了劲布置作业,有些同学下课睡十分钟醒来,脑袋上就顶满了白花花的试卷。
语文年级组也统一印了几套专项练习卷。
第二节课后,童妍从文印室搬了卷子回来,就远远地看见走廊上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的,保镖模样的壮汉。
男人看不出是三十岁还是四十岁,穿着剪裁得体的高级深蓝色西装,乌黑浓密的头发梳成大背头,脸色是吸血鬼一样病态的白,但长得很高大英俊——是那种跨越了年龄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阴柔俊美。
他的眉骨很高,五官深邃,或许应该有混血的基因。
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插兜随意而站,浑身透着普通人没有的散漫贵气,懒洋洋朝童妍的方向扫了眼……
来往的学生很多,他不是在特定地看某一个人,可童妍却有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阴森凉气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种胆颤的感觉从何而来,男人调开了视线,望向走廊尽头,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阴冷的笑容。
然后,童妍看到沈肆走了过来。
早上的温和不见了,他盯着男人,满眼都是冰冷的狠戾。
男人优雅地弹了弹烟灰,对他说了句什么,一行人就朝着走廊尽头的拐角走去。
上课铃声响了,童妍迟疑了一会儿,抱着卷子进了教室。
“哎唐姐,刚才叫走沈哥的那男的是谁啊?”
雷昊回过头来,和唐也议论刚才走廊上看到的男人,“看起来不像是等闲之辈,沈哥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了?”
唐也嘴里嚼着口香糖,摊摊手说:“该不会是惹上什么高利贷,或者□□老大了吧?”
一番话说得童妍心都揪起来了。
“人家是正经霍家的人。”
成斯文皱眉,打断唐也漫无边际的猜测,
“哪个霍家?”唐也和雷昊面面相觑。
“京城霍家。”成斯文淡定翻了一页书,“来的这个,应该是霍家老三,霍钧。”
童妍听得心里一咯噔。
霍家老爷子去年才从政界高层退下,那是只有在电视新闻上才能看到的人物。
有人说,霍老爷子身体不太行了,几个儿子都继承了他年轻时的铁血手腕,为了争家产权势内斗不和。这些年霍家后辈死的死、走的走,还留在身边的只有两个嫡子和一个刚接回国的私生子。
如果成斯文说得是真的,霍家人为什么会纡尊降贵出现在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
这简直比小说情节更匪夷所思。
“组长,你确定吗?”
童妍紧着嗓子问成斯文,“刚才,来的是霍家人?”
成斯文回过头来,似乎疑惑童妍竟然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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