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你可知道,他叫的是沈怀宣!(2/2)
倒不是。
我摇摇头,道:“孤今日只是想来探望太后……”
“那王上看过便回吧,慈安宫冷清,比不得别院的暖气儿。”
这话明晃晃讽刺我过分偏颇君后、偏颇沈家。我笑了笑,道:“内务府的人似乎总克扣炭火,好似孤不予他们俸禄一般。元德,你再去内务府提一份银霜炭送来。”
太后便不说话了,端茶嘬饮,晾着我干巴巴地看着。
我总不能真的回去,找个了话题道:“听宫女们说,太后喜欢栀子花,不若孤命人再为太后移植几株?”
“我连孩子都不曾养,哪有闲情养花?”
欸?
“太后…孤也是看院子里栀子枝叶繁茂,想来入夏又有好风景看了。”
“那不是栀子花。”太后放下茶盏,语气更冷,甚至开始送客:“王上,哀家还要礼佛,无事,便请回吧。”
我一时不知所措,半响才开口道,“太后若是觉得宫里烦闷,可以去御花园赏玩,过几日入夏那边景色还不错,或者孤命后妃过来陪坐……”
“君后日理万机,哀家可不敢劳烦他。”
我无语,古代的“婆媳”关系也不太好处理,叹了口气,道:“太后,事已至此,太后何必再对寒洲有如此大的成见?更何况沈家为国为朝鞠躬尽瘁……”
“这天下是沈家的天下,他们沈家自然是鞠躬尽瘁!”太后突然高声喝道,“王上既然也信任沈家,又来和哀家炫耀什么?!”
“孤不是这个意思,”先帝和太后的仇怨太深,我也不敢要求什么,只能软语劝道,“丞相也算是两朝元老,将军封疆定邦,寒洲在政事上对孤也颇有偏颇…父皇信任沈家,沈家也算满门忠烈。孤实在不想太后忧怨,徒增烦恼。”
“好一个肱骨之臣、忠烈之家!”太后几乎是恶狠狠地瞪着我,拍桌而起,“是哀家想要烦恼?是哀家想要怨怼?哀家也不想!如果有可能,哀家宁愿…不入王城!荣华富贵如何?位高权重如何?到头来还不是求而不得、白绫赐死?”
她中间有个字我没太听清,类似‘他’的发音。说到最后,声音又笃地低了下来,似乎在回忆,也似乎在怀念,似乎心悦与悲愤交织,难以形容。但下一刻,她又恢复了恶鬼般的咆哮:
“你可知道,你口中的父皇,在哀家的床上,叫的是沈怀宣的名字!”
!!!!
沈…怀宣,是谁?
沈——
“父皇爱上的是沈家的人?”
可是京城沈家没有叫沈怀宣的人啊……
“爱有什么用?”太后眼神里宛如淬毒一般,剜过我身侧,低眉道:“她是爱先帝,她又得到了什么?先帝也是爱他,他又改变了什么?”
谁?
“王上,无事便回罢。”太后捡起桌上的手串,嘴里念了几句,手指碾过颗佛珠,阖目不言。
我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词再说下去,只好辞别。
临走的时候我不知道哪里来的遗憾和错乱之情笃地回望:雕梁画栋上几许暗沉,假山流水不过尔尔,看似奢华,实则内里衰败,如同故作端庄下的憔悴和沧桑。过往宫人皆敛气歇声,并无见礼,也无忙事,却作碎步疾走,偏偏踩在枯枝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硕大的栀子花稳坐一众宫人之中,被悉心、小心地照顾。
宛如慈安宫真正的主子。
……
从慈安宫回来,我情绪有些低落,再被折子一恼,思绪更加烦乱。
“君后那边传过晚膳么?”我问道。
元德躬身道:“应是快了,君后素来酉正三刻责令传膳,戌时初与王上共食……”
“孤没去永安宫之前,君后是几时用膳?”
“这……”元德略作思考,缓缓道,“辰饔申飧,宫里惯例如此。”
我垂下眼睑,点点头,没说什么。
“怎么了?”批折子的余光,我看元德似有话说,又犹犹豫豫,不耐烦地问道。
“王上,可否要摆驾永安宫?”
“……”
我当真权衡了半天,道:“孤有些倦,今日便罢了。你去,去永安宫照看一下,免得宫人手笨。”
“王上是否也用些羹汤?”
“不必,君后为重。”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