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相思始觉海非深(2/2)
第一,兵权不能收。沈靖作为先锋军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都督不止一次提及要培养他作为接班人,想必他也是军心向内,贸然架空他反倒会适得其反。
第二,遣散后宫的意义不大。作为帝王用女人来牵制朝堂确实可耻,不过同样的,百官恰恰会因为这些裙带关系相互顾忌,一荣俱荣,我不能随便断了人家的凭仗。
第三,拒绝沈家独大。上一次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把朝堂弄成了什么样子,但我也没得到什么好评,反而把君后弄得郁郁寡欢,这绝对不行。
你说君后到底钟意什么呢?可真难哄啊……
额……跑题了。
不如我就像梦境里那样,让沈靖原地掉头去收拾西南,以战止战,缓缓他一身杀气。
好主意。
“咳,爱卿们不必吵了。”我开口说道,“孤同意主战。”
太师道:“还请王上三思!”
“太师不必忧虑,那些蛮子也没想真心议和。孤在,他们始终贪心的是孤手中的王权。”
“可现下能够带兵出征的人选……”
我道:“孤心里有数。元德,宣旨。”
“着沈先锋为护国将军,暂不归朝,就地发兵西南,扫清异族!令静王速速筹备粮草十万,静王部下全部提供将军调遣。另着礼部尚书之子李贤带精兵五千,粮草廿万,即刻启程支援沈将军!”
“臣领旨!”
好的。
“还有一事。”我掐在李大人开口之前说道,“西南战事紧要,王城更不能过分铺张。大选一事便取消了吧…孤意已决,一切以百姓安居为重。”
……
无论重来多少次,批折子都是我最头疼的事情。好在是软禁那会儿我多少练了些软笔书法,简单的折子也能毫不费力的回复了。
但是一些议事的内容我依旧是看不太懂。
字认识,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
难不成我要写上:一级鞋然后游走吃兵线尽快合成法杖再集火打团?
有点离谱吧?
算了,到时候问问君后有什么见解吧。
“王上,今夜要传哪个?”
欸?
我一抬头,元德领着个端托盘的小太监规规矩矩地站在桌前。
都到这个时辰了?
我问:“永安宫那边可传过晚膳?”
“回王上,传过的。”元德斟酌着说,“王上今晚可是要召见君后?”
我揉了揉太阳穴,把折子扔到桌上,道:“永安宫不是大修?你去告诉云竹,孤想君后搬到万寿宫来小住几日。”
“喏。”
……
君后一袭白衣如天上仙、水中月,那种触及不到的、似是而非的……样子。
啧,我又在这感概什么呢?本来就是我做错在先,如今既掌握如何让时间回溯,本该去做些什么改变结局。
这也应该是我穿越而来的意义吧。
我想不明白。
索性便不想了。
“王上万安。”
我拉起沈寒洲,笑道:“说过多少遍了,寒洲与我不必行这些虚礼,难不成偏偏要孤昭告天下,寒洲才不跟我生疏么?”
“礼不可废,王上。”沈寒洲郁眉轻佻,解下身上狐裘交给云竹,回头接了我递过去的热茶,捧着喝了两口,倒也没再说什么。
我却知晓他的一语双关:万寿宫自来也没有后妃留宿的特例,我可以宠着寒洲,但君后绝对不能恃宠而骄。
真真怀宣三十六年的状元郎啊,太过明白也太过看透,聪慧地让人心酸。
……
昏定之后,我还不太想睡,窝在软榻翻着闲书,没由头想念起湘妃的悠悠琴声。
湘妃说,那曲子叫《非深》。
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唉,不能多说,这不才提了两句,那股莫名其妙的悲伤又要卷土重来。
我总不能召她再来抚上一曲吧。
显然不可能。
不合规矩,也不尊重君后。
也许是我无聊的情绪过分明显,沈寒洲直接开口问道:“王上可有心事?”
我摇摇头,道:“寒洲可困了?”
他也摇头,靠过来建议道:“臣陪王上手谈几局?”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手谈”的意思,第一反应竟然是寒洲要跟我看手相!
呵。越活越回去了,真不像话。
“我不会下棋。”实话实说之后好受多了。要知道,最开始和寒洲下棋那几盘,下的我是胆战心惊,生怕被笑话。
好吧,当时也是随便下的。
但如今这样的不眠夜,我突然就不想胡乱对弈了。
沈寒洲垂眸了好一会儿,顿悟似地吩咐云竹布茶点零食,末了还贴心地端过消食汤缓解饱胀。
一模一样的消食汤。
怎么说?
夜宵容易导致积食,对肠胃不好;况且汤内添加那些的滋补之物,有益调养生息。
啧。
我先干为敬,各位随意。
“只是今夜烛火怎的暗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