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想,我大概是栽了(2/2)
沈寒洲的话如同太上老君的定魂符,我怔在那里瞬间慌了神。
……他,原来就这么看我的吗?
“兄长就不要说那些虚话了。毒已下,退路已断。”沈靖厉声说道,“他是宠爱你,但若他知道一直是你亲手害他,你以为他还能原谅你?”
下毒?
给我?
沈寒洲给我下毒?
沈寒洲要杀我???
……
那晚的夜宵终究是没吃上。
我慌慌张张逃离花园,逃离夏夜的风,逃离不可触及的荷香。
我不信沈靖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下毒,且不说每日的菜肴都有专人试毒,我一直都是与寒洲同吃同住同浴同乐,但凡我能接触到的,寒洲也亦然,沈靖能把毒下在哪?
以他宝贝他家兄长那个架势,势必要找一个影响不到沈寒洲又让我天天碰到的渠道,这根本不……
等等!
是消食汤?!
我能察觉到婉儿的念槐蜜枣糕有异样是因为之前在留香院皆是我亲手装盘,但消食汤我只在君后这里喝过,如果不是那些玄而又幻的无色无味的药,那只有一种可能——
沈寒洲端给我的第一碗就有问题!
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着?
上一次也是这样吗?
我心情复杂,独自坐在石阶上胡思乱想,不知过了过久,元德一直没回来,倒是“省亲”后回宫的沈寒洲带着云竹向我拜礼:
“王上怎么坐在这里?”
我一惊,惶然站起来,勉强不露破绽地说道:“君后回来啦,我饿的睡不着,寻思怎么去御膳房偷点宵夜呢。”
他笑道:“王上又开始说胡话了。云竹,还不速去传膳。”
沈寒洲笑起来十分迷人,周身的清清冷冷融化在一片温柔的笑中,引人沉沦。我之前用罂粟相喻倒也恰当,寒洲于我,的确既危险又充满诱惑。
不过之前沈靖有句话说错了。
我就算知道寒洲要害我,我依旧会原谅他。
——这是我许下的承诺。
我可能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情爱,但最起码我知道要信守诺言。
寒洲附身拉起我,他身上淡淡的香萦进我的呼吸……我想,我大概是栽了。
……
大暑接连小暑,天气热的恼人,御膳房送了很多解暑的零嘴,我吃不太下。
不过每天必备的一碗消食汤从未落下。
它也许已经不是消食汤了,寒洲说里面有很多滋补身体的药材,最是养人。
我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出‘你也喝一碗’的话来。
至于朝堂上那些事儿,早就与我无关了,我巴不得摆脱那个天杀的早朝,每天黑白颠倒的胡闹。
日子也算悠哉。
立秋那天,风不大,只下了一场雨。我让元德告诉御膳房做了些应景的食物,这老太监不懂,我给他举例了茄子、西瓜、红烧肉。
“还有豆&腐、桃子、小赤豆。”元德差一步迈出内殿,我又添了一句。
沈寒洲放下书,不太相信地问:“王上是要将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吃吗?”
“是吧?”我回头看向他,也问着。
立秋肯定是要吃一些食物喻意消灾祛病,各地风俗不一样,餐桌上也没有统一。不过我把能想到的都尽可能摆上,我自知时日无多,可我希望寒洲永远无病无灾。
永远开开心心。
哪怕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可惜当晚的膳食刚传一半,我就先撑不住了:一呼一吸间都是浓烈的血腥味,意识有些涣散,又因为入骨的疼被迫着清醒,吐了好多血。
我任性地、费劲力气去夹起一块肉茄子,还没递到君后的嘴边便掉了。沈寒洲看着我的目光晦涩难懂,那明如皓月的眼中似在说着一万种情绪。
除了惊讶。
我并不怪他。
只是特别特别难过。
那一桌子的菜,寒洲一口都没吃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