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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月亮谜底X(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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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他不动声色地躲了下薛琳琳的动作,接过那枚创可贴,自己动手,随意贴在掌心一道血痕上。

薛琳琳依然道歉。

实在不算什么,方才他路过,被薛琳琳手里拿着的准备帮学弟学妹们剪裁宣传硬纸的小刀划了一下而已。

谢斯白并未在意,社交礼仪性质地寒暄两声,便走了。

他被贾子京拉着,去大礼堂掼了校庆仪式,吃完饭又受校长的约,请去写寄语。

谢斯白婉拒,他左手写得好的字就五个,还是算了吧。

但那办公室老师众多,几位教过他的,都来找他,谈起当年,尤其教导主任,对他当年逃课打架的行为至今仍坚决谴责。

谢斯白再怎么样都不好拂老师们的面子。

于是各种聊天合照等皆结束了,他独自一人前去修远楼时,已经四五点钟。

这楼恐怕是今天最冷清的一幢。

推开吱呀作响的门,谢斯白错身进去。

他上了二楼,站在楼梯口,看了眼东侧尽头的那间教室。

没有灯,修远楼白天的长廊,也是昏暗的。

仿佛只有尽头那扇窗的光亮。

谢斯白看了会儿,才又抬脚。

他往上走,在三楼停下脚,往走廊东侧拐过去。

仍是昏暗的,似乎和二层那段路一模一样。

安静得只剩他缓慢的脚步声。

手机收到助理发来的未接来电记录。

谢斯白只扫过一眼,顿住脚步。

他拨出那个电话。

铃声却在走廊尽头处响起来。

琴房门口,阴影里,蹲着一个人影。

离窗近了,透进来的光,似乎全聚拢在那个小小的身形上。

后于视觉传来的,是空气一股浅淡的酒气。

不算重,但也不轻。

谢斯白挂了电话,步步临近,在琴房门口停下。

酒味于是直接冲撞进他鼻尖。

蹲坐在琴房门口地面上的那个人,在此时,终于抬了下头。

谢斯白眉蹙着,声音很淡:“喝了多少?”

秦黛伸手,捏住了一点男人的长裤。

像是,怕他等会儿走了。

要先拉住点什么。

她没答,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那时候,是不是你在楼上弹琴?”

她声音是低哑的,仿佛酗酒留下的创伤。

“《梁祝》是你弹的吗?”秦黛只问。

谢斯白道:“是我。”

他弯腰,握住了秦黛捏着他裤子的手,要拉开。

秦黛不放手,被他一扯,一颗一颗地掉下眼泪来。

她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眼泪却不停。

像津南三月里的雨,无声无息,淅淅沥沥地不停歇。

谢斯白动作停了,他在她面前,同样蹲下来。

“你还生气吗?”秦黛望着他问,“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谢斯白抬手给她擦了下眼泪,可是怎么都擦不完似的。

秦黛握住了他的手,低头,瞧见那枚创可贴。

她撕下来,动作却很小心。

一个字也没说,撕下来后,又重新给他贴好。

“干什么?”谢斯白问。

秦黛没有看他,像要强调什么般:“这是我给你贴的。”

谢斯白语气仍没有多少起伏:“秦黛,你喝了多少?”

秦黛的耳朵是红的,鼻尖是红的,眼尾更甚。

弥散的酒气,裹挟在她周身。

到底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谢斯白想起三月里在津南见到她的模样。

几次三番,身上都有酒气。

那时她的一切主动,都是在大脑被酒精控制时。

谢斯白克制不住地想,是不是换成别人,她那时也会勾住那人的领带。

那晚也是。

今天也是。

她又是喝了酒。

谢斯白忽然去握她的手腕,用了些力,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来。

可在发现她因此微微皱眉时,又骤然松懈。

秦黛却因为他的放手是要走。

她忽然急切伸出手来,指尖触到他的衬衫衣领,紧紧揪住。

她倾身过来,吻住谢斯白。

触碰不够,她启唇,探出一点点舌尖,像一只可怜的无人收养的小猫。

她侵入谢斯白的齿关,小心又急切,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要他去尝她。

“我没有喝酒,谢斯白……我没有的。”

她只是买了瓶白葡萄酒,往衣服上手腕上都喷了很多很多。

她用腮红扫了耳垂、鼻尖。

她只是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酒鬼。

看上去可怜一点。

眼尾淌出一滴泪,从她脸颊滚下来,又落到了谢斯白下巴,逶迤而下,跌入了两人紧紧贴合的衣襟。

“我没有喝醉。”秦黛无法克制,“我是清醒的。”

情绪是被拦截在一侧的洪水,她不是什么神仙,是活生生的人,所以拦截的闸门迟早会被冲垮,倾泻而下。

而曾经越是克制自持,在溃败之时,越是汹涌。

他明明说过,只要她亲一下,他就被哄好了。

可是今天,好像不管用了。

谢斯白不抱她。

秦黛揽着谢斯白的脖子,整个人都拥进他怀里。

谢斯白缓慢地,抬手,抚在她薄薄的后背上。

感觉到怀里颤抖的人,下一秒,用力地将人按进怀中。

“我考虑过了。”他郑重地、虔诚地说,“你以为我这样的长大的人,又有多相信婚姻?可是秦黛,我想和你在一起,只要这个人是你,只要现在、未来,想到是和你,有没有婚姻这层关系,并不重要。还有孩子,这是你的权利和自由。我永远服从于你。秦黛,你听着,这个想法,我永远不会改变。多少年都不会——”

谢斯白说:“你是我所有选择里的最优先级。”

他抵着她额头:“可是,你如果不相信我,我要拿你怎么办?”

秦黛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冒出来,起先是轻微的,浅浅的,之后一点点变得不可控起来。

她的眼泪果真像极了津南的春雨,如何也无法停下来了。

谢斯白的手湿了,衬衫湿了,袖管也湿了。

秦黛抱着他,紧紧地抱着。

“我这个人一点也不好,我很坏,我是个木头。”秦黛松开手,隔着眼前氤氲的水汽看着谢斯白。

“谢斯白,”她凑过去,亲他嘴角,带着咸咸的泪,“不要不要我,我喜欢你的,我……我爱你。”

喉咙里像长了一颗掰开的柠檬,酸涩得让她的声音都打了结。

“可我不会,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做……它好像是天生的,我不会。”

她又吻他眼尾,声音是抖的,涩的,发烫的:“谢斯白……你教教我,我会学会的。”

她哭得累了,可是一直说,一直说。

你教教我,我会学会的。

谢斯白捧住秦黛的脸颊,吻掉她所有的眼泪。

她嗓子里的酸涩仿佛传染给了他。

谢斯白一字字地道:“我不教你,我爱你。”

哪怕学不会也没关系。

我爱你。

永无条件地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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