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5根铁柱(1/2)
建储大典有多隆重,自是不必多言的。祭天地,太庙、社稷,忙忙碌碌一天,盛大的仪式才结束。
京中关系网错综复杂,谢沉绛封皇太子一事,第一个让其兴旺的并不是众人已知会出一个太子妃的颜家,而是......贺家。
贺家的门槛几近被来拜访的人踏破了,庭院里的马车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贺家人这几日春风满面,就连家丁婢女走路连腰板都挺得分外的直。
贺府上下谁不知晓当今太子曾寄养在贺家,待往后太子殿下他荣登大宝,又岂会少得了贺家的好处?
所有人都是这般想的,包括贺太师本人。
直到一行身着铠甲、腰别长刀的士兵的闯入府中,并以“谋害未来太子妃”的罪名,强硬将贺从霜带走、关入大理寺。
贺从霜忽然被带走,且抓她的都是面无表情的卫兵,这些人像铁桶一样将她包围,把她吓得够呛,当下脸都白了。
除了喊“救命”以外,贺从霜一时半会竟想不到别的话。
贺从霜是被从贺府抓出来的,并且带回大理寺一路毫不做掩,许多人都瞧见了。
而这一出如巨石投湖,在贺家掀起滔天巨浪。
一些小辈不明所以,慌乱之后立马去找家中长辈,想让家中长辈出面寻谢沉绛,好让对方去大理寺走一趟,把被抓走的贺从霜带回来。
但与阅历尚且浅的小辈不同,老家伙在冷静下来后从这事中品出了一些怪异的味道。
对方以“谋害未来太子妃”的罪名带走了贺从霜。
可是,谋害未来太子妃?
谋害未来太子妃不是颜家那二千金么,从霜这丫头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
贺家年轻一辈中的女孩子就两个,贺从霜不可谓不受宠。
她被抓进大理寺后,贺从霜的父亲,亦是贺问岚的堂叔立马就跟着去了大理寺。
所有人都不知晓,谢沉绛就在大理寺等着。
以前谢沉绛未恢复皇子身份时,他见到贺滨海出于礼貌,会喊上一声叔叔。
来时路上,贺滨海其实还有些架子,但当他入到大理寺,看见坐在宽椅上的谢沉绛时,心头下意识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紧紧拽住。
不远处的男人相当年轻,他年轻却也威严,又有一种道不明的疏离。
大理寺内光线不甚明亮,光芒落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上,以他高挺的鼻梁为分界,映出明与暗。
那人仿佛一头卧着的虎豹,猛兽的眼睛已睁开,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目标。
直到被身旁人轻声提醒,贺滨海才如梦惊醒,连忙向谢沉绛行礼。
然而,坐于上首的男人久久没动静。
他不喊起,贺滨海便不敢直起腰。
时间慢慢过去,那些年养尊处优的贺滨海还哪里能长时间弯着腰,很快他开始发抖打颤,嘴皮子抖的跟筛糠似的。
在贺滨海看来,时间好像过去了一刻钟,也好像过去了一个时辰,坐在上首的人才似乎终于看见他。
“贺府尹,请起。”上面传来的声音不缓不急。
贺滨海立马直起了腰。
他身居顺天府府尹之职,对方称呼他为贺府尹,显然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到现在,贺滨海哪里还敢端什么架子,要多毕恭毕敬,就有毕恭毕敬。
“太子殿下,不知小nǚ • fàn了何事,竟让大理寺这般大动干戈,甚至还惊动了您。”贺滨海揣着明白装糊涂。
谢沉绛懒得跟他绕圈子,直接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完全看不清模样的男人被带上来了。
岳山单手拎着他,就跟拎着一只小鸡崽一样,把人带到贺滨海身旁,然后像扔垃圾一样丢开。
不知道是这些天在大理寺里受了刑,还是其他别的原因,如今这个被丢下的男人站都站不起来。
“雷兴旺,这个月的初八,你身在何处,与何人见过?”
这鼻青脸肿的男人,正是数日前被抓住的雷兴旺。
大概这番话先前已有人接连不断地在他耳边询问,如今一听,他条件反射的立马说:“初八那一日,我与贺二小姐在东街那棵大榕树下见过一面,她说若我肯帮她一个忙,她就答应与我一同去岳横楼看一出游园戏。我问她是在帮什么忙,她与我说只要我帮她把那个勾'引她哥的女人用花盆砸死就行。”
雷兴旺不敢看任何人,只一个劲的埋头说:“开始时,我听她这般说,我是有些犹豫的。”
犹豫的并非要shā • rén,说实话雷兴旺也打死过家中丫鬟,但丫鬟仅仅是丫鬟,命是贱命,不值一提。
可是那个与女人与贺从霜的哥哥有关系啊,说不准身份不简单。
雷兴旺:“不过后来贺二小姐说,那女人是个外室,娘家早就没了,让我不必多虑。又说只要我一得手,立马就离开,历时不会有人知道这事是我干的。她还说,就算退一万步有人知道了,她也会让贺家帮我把尾巴收拾干净......”
本来就不是个善类的雷兴旺动心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离开食肆后,会直接进了大理寺。
具体时间地点有,人物也有。
虽说雷兴旺这人的父亲只是一个从六品的小官,但其实贺滨海是知道雷兴旺的。
原因无他,这位在他看来文不成武不就的雷少爷是他女儿的狂热追求者。
他所行之事偶尔还被贺滨海的同僚拿来打趣他,说有人想攀高枝当他的女婿。
然而如今很明显,什么爱慕青睐,在重刑面前不堪一击。
雷兴旺全部招了。
贺滨海此时已经深感不妙,但谢沉绛并不给他说话机会,拍拍手,让人把贺从霜带上来。
贺从霜前脚刚被抓进大理寺,她父亲后脚就来了,所以贺从霜并未受刑。
贺从霜一看见坐在上首的谢沉绛,眼睛一亮,连忙喊了声二哥。
她以为谢沉绛只是来走过场,待会儿就会把她捞出去,所以没等在场的任何人说话就跟倒豆子似的向谢沉绛求救。
坐于上首的男人眸光微闪,“你让雷兴旺从包厢里将花盆推下,企图除掉你看不顺眼之人?”
贺从霜吩咐完雷兴旺后就回来了,故而那天中午的一切她都未曾看见,更不知道那从三楼砸下的盆栽,最后砸到谢沉绛的脊背上。
“二哥,你与那个女人成婚的消息传得满京城都是,但她仍旧与周公子不清不楚,简直是没把你放在眼里,我这么做是帮你呀!那样不守妇道的女人可不能入东宫!”贺从霜顿都不打一个的说。
这话速度异常快,快到她父亲没来得及阻止。
贺从霜知晓颜茵与谢沉绛要成婚了,但她并不认为一个罪臣之后比得过贺家予他的恩情。
再说了,他们要成婚的消息仅仅是传闻而已,如今二哥封了太子,怎会继续娶一个罪臣之后为正妃?
想来到时候多半是纳为侧妃罢了......
此时的贺从霜还有恃无恐。
“从霜!!”贺滨海怒斥她。
贺从霜有些被吓住了,她从小到大极少受父亲的呵斥。
不过也仅仅是有些罢了,她很快移开眼,不去看贺滨海,所以自然也没看见对方疯狂给她使眼色。
谢沉绛冷冷的勾起嘴角,“这般说来,你是认罪了,很好,省的孤还浪费时间审问你。”
贺滨海扑通的一声就跪下,“太子殿下,小女少不更事,在此胡言乱语,请您......看在与您相处多年的份上,勿把她的戏言当真。”
哪怕贺从霜之前再有恃无恐,但此时见父亲这般作势,也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但这时谢沉绛开口了,男人的声音冰冷如寒冬时节的河水,“谋害之罪已是钉在铁板上的事实,倘若不加处理,只会让世人觉得孤偏私,使孤失信于百姓与公正,因此孤决定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公示于众......”
听到这里,贺滨海脑袋嗡的一声响。
公示于众?
这如何可以?
背负了那等恶毒的名声,哪家的婆家敢要她,这让霜儿以后如何嫁人?!
而很快,贺滨海听见谢沉绛继续说:“既然是心思不正,那就往后十年便让她待在黄道观中吧。”
如果说,方才贺滨海只是脑袋嗡的一声响,那么现在完全是天旋地转。
亏得他是跪在地上,不然铁定站不稳。
十年?
等十年后,霜儿都二十七了!京中哪家的小姐留到这般晚??
而且黄道观......
据贺滨海所知,那可不是什么好环境的地方。
“太子殿下,您不能这样,霜儿好歹是贺家的小姐,您就当看在......我贺家的面子上,放她一马。我保证,我保证她以后一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贺滨海激动无比。
谢沉绛面无表情,“当初她要谋害的,是孤以后的正妻,是孤将来嫡子的母亲。你让孤放过这个企图动摇大宁江山根基的罪人?”
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直接把贺滨海给拍懵了。
理论上这般顺着下去,太子说的没错,但实际仔细一想,哪里都是不对。
一个女人罢了,且还是一个罪臣之后,怎么就跟江山根基扯上关系?
这个不行,换另一个女人不就成了吗?
但贺滨海脑子此时乱糟糟的一片,竟是一时半会没了声。
谢沉绛从上首座位起来,往门口方向走,显然是不打算再留在这里。
贺从霜这时才从震惊中回神,她尖叫一声,“二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然而任凭她如何尖叫,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依旧没有半刻的停下。
“她都被无数人睡过了,说不准身上还有脏病,也就只有二哥你被她蒙蔽,才把她当个宝!”贺从霜脱口而出。
谢沉绛骤然停下,他转身回来,眼里神色冷沉的骇人,“你这话是何意?”
贺从霜呵呵的笑,“她在扬州当过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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