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除灵师·五(1/2)
咕嘟咕嘟,热汤煮沸的声音。
两人围着燃起的一小堆火坐,火上面,煮的是两罐涂南南带的茄汁豆子罐头。
随着煮沸,番茄的味道热乎乎地向上蒸腾着。
涂南南一只手拿勺子翻动着黄豆,让其受热均匀,另一只手乖乖地平摊着,任由彭胜男包扎。她眼睛认真地盯着罐头,几乎一眨不眨。
“好了。”彭胜男说,“稍微活动一下,看看会不会太紧不舒服。”
她脸色还有些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事情,而觉得疲惫。
涂南南“嗯”地摇头,向对方一笑:“特别好!”
没等彭胜男说话,罐头那里便传来一声标志性的嘭响,那就意味着,番茄豆子已经加热得刚刚好了。
涂南南正要把注意力转回罐头,就听见彭胜男说:“涂南南,我要向你道歉。”
“……啊?”
“我要向你道歉。”彭胜男重复说,“之前,我误会你了,我从别人那里听了一些话,自己也有偏见,对你不太喜欢。我现在才知道,你不是我以为的那样的人。对不起,涂南南。”
涂南南就笑:“……没关系啊。你也没做什么,没关系的。”
“也谢谢你救我。”彭胜男说,“而且,还因为我受了伤……谢谢,抱歉。”
短发女人眼里,是坦荡真诚的感激与歉意。
彭胜男,她就像书中所写的那样,爽利而坦诚。只是,书里写她,是【像男人一样坦荡直接,有什么就说什么,没有那么多女人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多奇怪啊。明明写出了优秀的女性,却仍然要将其冠以“男人”之名,让她以男人的名义接受褒奖。
光是想想自己被说“就像男人一样优秀”、像是书里的彭胜男一样被叫“南哥”,涂南南就怪得连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她一次感到,身为故事里的炮灰恶毒女配角,好像也没那么不好。
“别客气,那里是谁,我都会救的。”涂南南说,“你说别人,是胥飞舟吗?”
彭胜男错愕:“你知道——”
“我知道呀。”涂南南眨眨眼睛,笑说。
所以,男人就光明磊落吗?自己不出面,又暗暗煽动人排挤她的,明明正是作者笔下那个冷酷深情的完美主角,胥飞舟。
不过,这倒让胥飞舟褪去了些故事的完美虚幻感,变得更真实了些:从小,涂南南倒是遇到过不少像他这样,在背后耍手段的男人。
她忽然想起被冷待已久的豆子罐头,便转头熄了火,从背包里掰了双筷子,麻利地塞给彭胜男:“啊,这个特别好吃!我最喜欢的罐头就是这个。”
彭胜男无语凝噎:“你还带了筷子……”
她脸上,出现的是“你是来郊游的吗”的表情,涂南南总是在同行人脸上见到这种表情。
起初,看到她从包里掏出罐头和勺子时,彭胜男也露出了类似的表情。但那时,她估计还心情沉重,没空理会这些东西。
而现在,尽管一言难尽,彭胜男还是接过了筷子,慢慢吃起罐头来。
番茄酱包裹着被烧得滚烫的绵软豆子,浓郁的酸甜口感满溢了口腔,大大满足了疲惫的神经。尽管罐头还烫得厉害,涂南南被烫得吸气,还是忍不住吞咽。
她确实是饿了,也累得厉害。刚刚吊在空中时,涂南南的确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而且比原本故事里还要更早。她就像萨马拉城那个故事里的商人,拼命奔波以逃避死亡,而正是这些奔波,才让她迎来最终的死亡。
……但还好,她还是活下来了。至少现在。
涂南南有点想哭,但还是忍住了。作为给自己的补偿,她舀了一大口番茄豆子,整个吞进嘴巴里,脸颊被撑得鼓鼓。
“水……”她鼓着脸,含糊不清地请求。
从她那个包里又翻出一瓶矿泉水的时候,彭胜男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最终,她真心实意地敬佩道:
“……你的包真厉害。”
涂南南嚼着东西,呜呜噜噜地替书包说谢谢。
待两人都水足饭饱,放下餐具和空罐头,彭胜男拨弄着黄纸燃尽的灰堆,忽然开口了。
“对了,你想听听我们遇到了什么吗?”
原来,从一开始,赵郃就被那怨灵所替代了。两人一直没有发现异常,直到被引到董事长办公室,张恒国在其中送了命,彭胜男才隐隐感到异样,却也没能联想到身边的赵郃身上。眼见她就要发现端倪,怨灵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彭胜男引向天台,试图将她也杀死。
“董事长办公室的房间号是多少?”涂南南问,“胜男姐,你还记得吗?”
“是……a902和903。”彭胜男回想道,“怎么了,是有什么想法吗?”
“稍微有一点……”涂南南叼着根筷子,拿另一根沾满番茄酱的末端,在地上边回忆边画着什么,“现在还不是很清楚。”
很快,属于建筑的平面图出现在她笔下。一个个房间号被标注好。
“我自己再想想。”涂南南说,接过彭胜男递过来的、从她背包里翻出来的纸张和笔,“啊,我都没想起来……”
“是因为你带的太多了。”彭胜男无奈道。她站起身,还是说,“还是要谢谢你救我。”
她说,“虽然你那么说了,但也许换了另一个人在那里,他未必也会管我。”
涂南南誊了一半,仰起头,刚好听到她说:“谢谢你,南南。”
涂南南就嘿嘿地笑起来。“没事啦,胜男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