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明没多少强军了(4/4)
徐光启最后总结说:这3营兵七千多人,略能操兵器的不过二千;勉强充数能打杂的不过四千;求其真堪教练后能成为精锐者,不过一二百人而巳。
有可能成为精锐的兵不过一二百人!
少到可怜?
再看徐光启眼中的“精锐”标准:力举五百斤以上;穿戴盔甲四十斤以上又须精悍矫捷……
力举五百斤啊,我的个娘哎!
还有,弓矢于三十步外,三寸之的,百发百中;鸟铳于六十步外,三寸之的,百发百中。
3寸靶子多大?没有半张嘴大,距离三十步、六十步还看得清?还要百发百中?
大明精兵恐怖如斯!
然而,李自成想说的是,老徐毕竟只是一介文人,他的练兵标准已经严重脱离实际了。那种要求没有丝毫意义。
你要说他练的是特种兵,那也练错方向了。
……
大明除了卫所兵、京营、边军,还有些地方军。包括巡抚标营、团练和募兵。
巡抚标营也能出动一二千,其中或许有几百能战家丁,余者稀松平常。
团练比卫所兵强的有限,守城还马马虎虎可以卖力,因为他们都是本地人。但是野战不堪一击。
募兵大概也能看做是团练的一个变种吧。
募兵当中的代表是白杆兵。
他们山地作战能力过硬,士卒勇悍,早期对阵鞑子也不落下风。弱点是没有骑兵,也没有火铳火炮。
熊廷弼对他们评价颇高,“川军心力颇齐而皆徒步”。
白杆兵常备有四千多人。去年入卫京师,等鞑子退出关外后,秦良玉带一部返回四川。秦翼明、马祥麟、张凤仪带着两千兵仍然驻扎京畿没回家。
此外,西南各土司兵的战斗力也类似。
“湖广、四川、贵州各土司兵生长悬崖峻坂之间,利臂轻足,性悍嗜杀与虏相埒。且素有藤盔、毒弩等器械。”
广西狼兵现时又叫“俍兵”、“杀手”,也是山地步兵。因为他们“所过剽掠劫杀,鸡犬不遗”,“所在辄肆荼毒,xx妇女、劫掠财物、毁坏屋宇,良民横罹锋刃者不可胜数……”
所以到万历时,除了白杆兵外,朝廷已经不再征调其他土司兵作战了。
靠近缅电越楠的土司兵有成规模的装备鸟铳,不过暂时又遇不到他们。
所以,只要革命军装备了火铳火炮,又在平原对战,杀败前来“剿贼”的土司兵没啥难度。
江南浙兵自从戚继光死后已经不足为虑,尤其还被自己人灭了。再往后,张名世和戚金带了三千三百人参加了浑河之战。
张名世曾因“缓师纵贼杀良”而获罪下狱,但因援辽用人之际得到起复,募浙兵三千援辽。
戚金曾追随戚继光转战南北,可以说是嫡传。但他从高丽回来讨薪失败后就归家养老了。到浑河也只带了老家安徽定远类似于民壮的三百人。
戚金训练了新浙兵,但短时间内效果有限。
熊廷弼评价他们“南兵虚而猾,所恃狼筅及枯木竹枪多不中用。”
可见这只浙兵已经跟之前的戚家军或者说义乌兵没多大关系了。
然后,“四川石柱司女官秦良玉率兵三千援辽,所过无犯。至通州,偶与浙兵相触格斗,地方官谕解,旋止。”
“情节起于片言之争,遂成大斗之隙。两兵杀伤未己也,而毙及民命矣;混抢行李未己也,而折及民房矣。炮声与喊声齐鸣几至天地动摇,城砖与瓦屋皆震。”
自己人先打了个狗血淋头。
到浑河之战,双方都跟鞑子拼的很顽强,然而一前一后几乎全军覆没。
浙兵彻底退出舞台。
……
募兵中的一些代表如山东“长杆手”、徐州“箭手”也早落寞了。河南毛葫芦军还在。
毛葫芦军起于元末,因士卒所用箭囊为皮毛制成,状如葫芦而得名。
豫陕鄂三地交接处多为山区,民风彪悍。元明两代常招募豫西猎户矿徒成军。
成化年间,那边山区流民就多达几十万,基本都是因为天灾人祸不堪压榨躲进去的。所谓“苛政猛于虎”。
前年朝廷曾征召毛葫芦兵到汉中镇压农民起义。
至于他们的战斗力,原辽东经略熊廷弼评价说:“穿山透林,非平原冲战之用。”
所以革命军杀败他们难度也不大。
张道濬继续介绍道:“还有个别地方官募兵操练,较有实力的要算卢象升的天雄军……”
前年“己巳之变”中,大名知府卢象升招募了一万兵马,进京勤王。崇祯帝龙颜大悦。
去年他升任右参政兼副使,外出整顿大名、广平、顺德三府的兵备,正式编练“天雄军”。
今年老卢升任按察使,照旧治军。
李自成当然不会忽略掉卢象升,颔首赞道:“那确实是一位人物。”
驻扎在太行山的张能去河北打粮,刚冒头没几天就在一个叫石家庄的小村子被“天雄军”驱逐了。
卢象升做事还是挺靠谱。
张道濬总结道:“笼统来说,官军能出动的兵力不少,但强军几乎没有……”
再加上各路客兵前来,互不统属,后勤捉急,而且将领只顾自保,并不会十分卖力。
张道濬看过革命军操练,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认为革命军只要有一万人,就能立于不败之地;有五万就能四处出击,攻城略地;有十万就能问鼎天下。
尽管大明挺拉稀,但是李自成还是要稳扎稳打。
他琢磨了下,说道:“举旗建国这事先等等,咱们先潜伏俩月练练兵,内部也要花点时间整合。明年再出山。我估摸到明年八、九月份,咱就能名动天下!”
李自成又问起能不能把白杆兵拉过来。
“难!”张道濬摇头像拨浪鼓。
尽管张凤仪是他亲妹子,也随军征战,但嫁出去的姑娘如泼出去的水。她婆婆秦良玉、他男人马祥麟才是主事之人。
张道濬小心翼翼提了句:“大统领,前头说凤仪会于后年战殁,是跟孔有德还是……”
“川兵也可怜呐……”李自成不由叹息。
邓玘前年率六千人北上勤王,目前仍然镇守遵化。
明年,崇祯会命他为援剿总兵,去山东平叛。之后再开往中原平“流寇”。
几千川兵五六年不得回家,人心思动,不愿打仗。
而且邓玘这人贪婪成性,为了敛财不择手段,克扣贪墨军饷是家常便饭。
到崇祯八年,他驻守河南樊城,部下士卒饥寒交迫忍无可忍,发动兵变。邓玘吓得心寒胆战,慌不择路跑到城墙上,然后失足掉下去摔死了……
李自成又当了次神棍,然后惋惜道:“川兵善战,奈何摊上了这种将领。”
留京的白杆兵受邓玘节制,但也自成一体,没遭多少祸害。可是他们同样离家征战五六年,人人疲惫不堪。然后在转战中原期间,两千白杆兵几乎全军覆没。
马祥麟跑了,张凤仪死了。
“老张,不用担心。咱是讲人情的,就算你妹子不愿归顺,我也会放她一条生路。”
张道濬又伏地磕头,“谢主隆恩!臣一定尽快劝说她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