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一樽棺材(1/2)
山头浮上一点白光,整个村子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嘎吱——
院门被推出一条缝,一个脑袋探头探脑伸了出来。
“别堵路。”虞翊插兜踱出来,面色冷淡地一抬腿就是一脚。
李牧暮蹦蹦跶跶跳出门,搓了搓胳膊:“咱们一定要大半夜出来吗?”
他瞥了眼四周显出的树影,鬼气森森地立在身旁,像是无数个瘦高瘦高的人,聚拢着站在那里,静静注视着他们。
虞翊抬眼望向前方,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村子中央的寺庙。
寺庙处在黑暗中,轮廓隐约,点点光亮从敞口的院墙显出来。
有人给寺庙开了灯?
虞翊抬手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虞哥。”李牧暮跟在他身后忽地开口。
虞翊“嗯”了一下,静默地等着下文。
李牧暮说:“我觉得你和我遇到的人都不大一样。”
虞翊:“……”
李牧暮皱皱鼻子,斟酌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该咋形容,就是觉得吧……你好像是个真正活着的人。”
那你是死人?
虞翊想呛回去,但又懒得张嘴,冷天里过度消耗的热量像是把他体力耗尽了。
话说出口,李牧暮像是也觉得有点shǎ • bī兮兮,又“嗐”了一声:“算了算了,我也说不上来。”
山风很凉,吹得虞翊头疼。
他紧了紧身上套着的棉衣,把半张脸埋了进去,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双冷静的长目。
衣服是越戈的。
他自己的在昨天被山雨打湿了,一直没有干。
两人沉默着走了片刻。
李牧暮凑上前:“我就觉得你是个温柔的人。”
虞翊停下脚步,侧首看了他一眼,想说,废话怎么那么多。
想了想,又忍住了。
李牧暮只是觉得,虞翊像是一块初春的雪层。
要化不化的时候比真正下雪的时候更冷,脆生生结成雪块,只要风再一吹,就能变成晶莹的冰,但没过多久,它便会自动化成春水,透着股凉丝丝的暖意。
这是个很奇怪的想象,凉丝丝还能带着暖意?
李牧暮再次后悔没能好好深造一下高中语文基础。
在虞翊旁边,合拢着手拜了拜。
对着天空,内心留着面条泪,在心里呐喊——
老师!我对不起您!要是能活着出去,我一定把唐诗三百首加宋词五百篇背一遍!
虞翊:“………”
这孩子……是不是饿傻了???
·
寺庙。
门虚掩着,幽幽的光从缝隙里冷冷漏出来,像是在等待某些人的到来。
哐啷一声。
震天响,门被弹到墙上,挣扎了两下,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开着好。
李牧暮吓得一哆嗦,嘴里瞎嚷嚷:“我日!虞翊、虞哥、亲哥,您能轻点儿吗?”
这尼玛一天到晚踹门,几轮游戏下来都不知道踹翻多少门了!
虞翊冷着脸,视线集聚前方。
李牧暮瞬间噤声,缓缓扭身看过去。
面前的场景看上去有点触目惊心,让人自内心生出寒意。
那是一具断头的尸体。
掌心合十,身躯僵硬地跪在地上,周围洒了一地深黑的液体,发出浓郁的腥臭,血液啪嗒地从脖子上滴了下去,在血水里荡出几圈涟漪。
李牧暮站在原地挪不动腿,颤着声有点不可置信:“这是……引路那个老头?”
虞翊凉凉“嗯”了一声,目光看向老大爷的前方。
在供奉台前放着的不是佛像,是一樽沉木棺材。
……
两人走了过去,衬着孜孜烛光,看到了棺材上的浮雕。
诡谲怪诞的木雕顺着原生的纹理精细地雕刻,深褐的木棺似乎是在水里泡过。表面很多地方已经出现溃烂,纹路的缝隙中油绿的水藻攀爬着,遮盖了大部分的图案。
但虞翊仍旧看到了一副画面——
个子高到古怪的人手持大剁刀,抓着瘦骨嶙峋的女人,女人脖子断了,头落在一旁的地上。
虞翊神色冷漠地靠过去,手在棺椁外面摸了一下,指尖抵在鼻尖下闻了闻。
棺材是湿的,还透着陈水特有的一股怪味。
虞翊收回手,扭过上身看着同样冷静的李牧暮,迟疑了一下,问:“你出来了?”
雪飞痕冷着脸点点头。
虞翊说:“叫他们来。”
雪飞痕答:“好。”
·
寺庙孤冷的院子里剩下虞翊一个人。
厚重的棉袄裹着劲瘦高挑的个子,挺拔地立在烛光下,面色冷峻地在黑暗中扫了一圈。
虞翊转了下脚,对着某个角落:“阿秀?”
阿秀从黑暗中踏出来,默然盯着他。
虞翊皱起眉,冷冷看着阿秀。
眼前的阿秀不是小时候的样子,而是和那张毕业照中一模一样。
乍然,吹过一阵阴风。
虞翊眯起眼,侧了下头,再看过去阿秀已经不见了。
他动了下夜色中沉下去的眼珠,无意识往老大爷身前的地上看了一眼。
地上的血水陡然缓缓流动起来,出现了一行字——
他有罪吗?
罪?
虞翊眨了下眼,觉得装神弄鬼的智障可能指的是村里人出钱给吴大买媳妇儿有没有罪。
答案毫无意外,是有罪。
虞翊舌尖在口腔中划了一下,道:“不知道。”
像是怕问的东西听不到,这位离经叛道的玩家又抬了抬下巴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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