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让我摸一下(2/2)
这件事首先错在慕戎,廖宇宁觉得自己不过就是情急之下的条件反射罢了,然而“因为被学长强吻所以失手把人打晕”这种理由说出来实在是太羞耻了。
廖宇宁是个要面子的人,他甚至考虑起了坦白事实和“没什么理由,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这两种说辞的优劣。
“慕戎学长怎么了?他为什么要进治疗舱?他又为什么要见你?”尤利安兴致勃勃地插嘴问。
对于尤利安这样一位好奇心旺盛、什么事都爱打听、界限感和分寸感都极为模糊的同学,廖宇宁也十分头疼。
“我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回来再告诉你吧。”他说。
离开机库,廖宇宁坐上了开往治疗中心的悬浮车,虽然答应林齐会快一点,但他其实并不想那么急。
路上需要好好想个对策。
来到帝都星系六年,廖宇宁已经养成了深思熟虑、谨言慎行的行事风格,毕竟他除了空有一顶“战神子孙”的高帽子,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倚仗。
廖宇宁坐在悬浮车上想办法的时候,慕戎正死命拽着治疗舱的舱门,不让那东西盖上。
因为脑震荡,这会儿慕戎头晕得厉害,亲自去找人太困难,只能以拒绝治疗为威胁让人把廖宇宁给他找过来。
“哎呦,少爷您就别拽了。”慕戎的近身随侍罗伦苦口婆心地劝道:“廖宇宁就在无畏号上,他又跑不了,您先躺下治疗吧。”
“不行。”慕戎拧紧眉头,死命坚持道:“我一定要见到他!”
他等了那么久,等到老天垂怜,等到奇迹出现,不亲眼看看怎么能安心?
廖宇宁进入治疗中心的时候,林齐正等在门口。
“慕戎学长找我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我记得他跟你关系不怎么样啊。”
岂止不怎么样,廖宇宁感觉自己一向是被慕大少鄙视着的存在,当然能被慕戎看得上眼的人也没几个,至少他一个都不认识。
廖宇宁:“他怎么说?”
“就是死活要见到你才肯接受治疗呗。”林齐摸摸下巴,“对了,我刚才听说演习开始的时候慕戎学长突然冲进机库,强行开走了朱瑟伯格院长的领风者,看起来似乎很着急……”
廖宇宁:着急送死吗?
一号治疗室大门移开,罗伦首先发现了廖宇宁的到来,“啊,廖同学!”
“罗伦学长。”廖宇宁恭恭敬敬打招呼。
罗伦目前就读于后勤统筹系八年级,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和慕家的关系,但谁也不会轻易表露,廖宇宁自然也是礼数周全。
“宁宁——”慕戎的叫声打断了廖宇宁与罗伦的寒暄,他一脸惊喜又不可置信地喊道:“宁宁,你还活着!”
廖宇宁一时懵圈,难不成慕戎喊的这个“宁宁”真的是指他?
怎么会?从来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当然慕戎也没有,这人最客气的时候也不过连名带姓叫一声“廖宇宁”,或者干脆从鼻孔里哼出一个音作为代替。
另外,什么叫——你还活着?
廖宇宁面无表情地回答:“慕戎学长,我活得很好。”
“是啊,少爷。”罗伦赶紧道:“廖同学好着呢,您现在可以放心治疗了。”
“让我摸一下——”慕戎得寸进尺,“摸一下我才相信!”
这话一出来,室内诸人表情各异,廖宇宁嘴角抽搐,林齐一脸深思,而罗伦则是一副少爷的愿望必须得到满足的坚定脸。
“廖同学。”罗伦双手合十,对着廖宇宁压低声音道:“少爷头部受到外力冲击,产生了意识障碍和功能紊乱,急需治疗,所以拜托你了。”
言下之意是慕戎撞傻了吧?
跟一个受伤的傻子计较很没风度,廖宇宁别无选择,“哪里,罗伦学长太多礼了,只是让慕学长确定一下而已。”
有了一个小时前被强吻的那段遭遇,廖宇宁不敢靠慕戎太近,他踱步走到治疗舱前,谨慎地伸出了右手。
被摸一下手倒是没什么,就当是普通礼节性的握手好了。
“宁宁!”
那只手一伸过去,就被慕戎跟饿虎扑食一样抓住了,手腕扣紧,拖到面颊边蹭了蹭,然后惊叹道:“真是热的,太好了……”
说着说着,那双素来冷漠严苛的眼中竟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仿佛发生了什么感天动地、美梦成真的事情。
你到底为什么认定我极有可能是死的?!廖宇宁心中大为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