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流觞宴(一)(2/4)
众人心照不宣,但笑不语。
今日这宴会名为流觞曲水,遍邀京中士族女郎郎君。但实际上,只是王家为了挽回名声、缓和同桓氏的关系特意举办的罢了。
毕竟,像桓氏那样粗鄙不堪的兵家子,以往是从不可能踏足这样的风雅盛会的。吟诗作赋,她们会吗?
王琀脸色登的垮下来。
哥哥同桓氏女的婚事,乃是当年父亲喝醉了酒同桓公玩樗蒲输掉的,为此还叫祖父痛打了一顿。若是父亲清醒,断不可能与桓氏结亲。
桓氏祖上虽出过大儒,但因卷入齐室内乱,斗争失败,落为刑家,门户并不显贵。齐室南渡后,桓公之父桓郁在一场叛乱中牺牲了,桓公时年十五,为父报仇,手刃仇人三子。中宗皇帝看重他的孝和勇,许嫁庐陵公主,又从庾氏手中夺了荆州给他。后来桓公东征西讨,攻灭蜀地,桓氏这才依靠军功渐渐发迹。
不过是个军事暴发户罢了,怎配与绵延七百载的王氏结亲?!而长公主为了逼婚,竟在建春门下当众辱她阿兄。这口恶气不出,她就妄为士族女!
王琀面上掠过一丝阴冷,紧紧攥住了绢帕。
“对了。”顾七娘又似想起什么似的,问亭中手谈的谢氏姊妹——谢令姎、谢令嫆:“令兄今日可来了么?”
王谢两家乃是世交,互有联姻,争婚一事纵然使得两家不快,但王氏仍是邀请了谢氏。
当日桓氏女在建春门下引得雁夺钗环、王谢郎君争婚的事早已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女郎们想不知道都难。便连谢郎君当日求娶的那句话也都传遍了建康。白首不疑,恩爱不移……女郎们眼中尽皆流露出歆羡。虽说夺人之妻确非君子所为,但身为女子,她们还是很向往这样炽烈而胆大的表白的。
亭中,谢令嫆、谢令姎对视一眼,目中皆微微尴尬。
这事,终究是谢家理亏。
正僵持间,一阵銮铃声响,众女纷纷侧目。
两岸修篁略阙处,镶金嵌玉的牛车新停,珠帘翠幰从两边拨开,秀丽无双的桓氏女自车中迈出。
车下郎君濯濯如春月之柳,噙着温柔笑意朝女郎伸出一只手。女郎视若未睹,径直踩着软凳下了车,裙尾散作十二瓣重瓣丹樱,如云霞抚地。
——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一时之间,众女的神色都有些微妙。
桓微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曲裾,腰绰纤约,体长而秀。髻上只有简简单单的玉插梳,朱唇轻点,星辉顾盼,如同红药覆雪而绽,清艳至极。
如晴雪,如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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