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晋江文学城正版(2/4)
刺史府的前厅是座翼角飞檐的堂屋,乃谢沂往昔待客之所。桓微不常来此。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略显不自在地叫侍婢上了茶汤温酒,沉默地坐到离他最远的座位。
天幕渐渐暗了下来,她不时地往门外探看,冷漠神色溢于言表。桓晏唇角噙笑,端的是温雅的良玉。不经意视线对上,她霍如坠入陷阱遇上猎户的小鹿,仓惶垂眼。
桓晏看得有趣,阔别三月,当初含苞欲放的山中红萼此时已经彻底绽开,娇艳无极,便连性子也灵动了不少。可一想到这是谁人之功,他脸上笑容又消失得无踪无际。屏退侍茶的小鬟,启唇唤她:“阿微就这么讨厌哥哥么?”
分明幼时……还曾说最喜欢他的啊。也曾和他拉钩起誓,说好的一百年不许变,为什么就变了呢?
她这么好,为什么,就不属于他了呢?
夜风凉如雪水,从洞开的门扉中涌入,桓晏适时咳了几声,苍白面容泛起些许病态的残红。桓微却仍是面无表情,“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也不是我兄长。你不要这样叫我。”
采蓝等候在门外,厅中并无旁人,她也无什么好隐瞒。桓晏眼中一黯,语声自责:“过往的事,是我错了。我的身世,想必你也清楚了。我的确不是你亲兄长,我也早就清楚这一点。所以才错误地起了那些心思。你能原谅我过去的鲁莽么?”
他很清楚,她之所以厌恶他的感情,最大的障碍就是这层并不存在的血缘关系。可如今她已经知晓了他们不是血缘兄妹,他为什么不能喜欢她呢?她又为什么不能原谅他?
顿了顿,见她神色并无太深的厌恶,便知自己猜对了。哀伤地叹道:“我和你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孤独伶仃。你至少还有大司马和李夫人疼你,有仪简爱你,而我……”
“我只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连自己的生父生母都未见过,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有一个简陋的姓氏……也永远不会被承认。我没有亲人,没有故旧,没有可以栖身的地方。除了你,我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他往青铜三腿高爵杯里倒了一杯酒,自嘲地笑。桓微本已有所动容,听见末句,飞快地轻声驳道:
“我不是你的。”
睫畔却有点点晶莹溢出,迅速地一侧脸敛了。桓晏将她的反应看在眼中,唇角轻扬,极轻地道:“我知道你不是我的。”
“可这世上,只有你一人对我好。”
他话中悉是哀伤。桓微默然无言,启唇欲言却止。她很想问他一句,所以,他就要把他的感情强加给她么?桓晏又幽幽叹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几个月我也想了很多。”
“把你对我的好当成救命的稻草,抓住不放,误以为是场救赎,是我错了。”
“你敬我重我,拿我当兄长。我却误解你的感情,以致生出那样的心思。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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