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一更修)(1/3)
连漪回到办公室,想着宋苒的话,她又将那份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不管是薪酬体系改革,还是把离线课程再拆分出去,对连漪而言其实没有太大的影响,工资也还是一样的工资,甚至某种程度上还减轻了她的工作量,是宋苒用四个字就说明白了看到这份文件的感受——兔死狐悲。
公司这把“改革”火暂时还没有烧到她们身上,但再过半年,甚至再过一年呢?
谁能保证自己的职业生涯就没有低谷期,就不会成为那颗弃子呢?
没有人能这样保证。
底下员工对公司的改革颇多訾议,但也不难理解公司的做法,归根结底,是人力冗余,效益不够,明为换岗,实为裁人。
是这样的改革多少让人有些心冷。
其实在正式条文下来之前,公司里早就有迹象了,这几个月少了许多的熟面孔,是温水煮青蛙,大家私底下闲谈几句也就过去了。
连漪身为组长却是知道频繁的人事交接背后不是普通离职那么简单。
有些人是被劝退,有些人是自己跳槽,还有些是被“冷藏”不得不另谋出路。
这些人都是在公司工作有三五年的老员工了,最后除了一笔经济补偿金,什么都没有了。
辞退了这些老员工,公司拿着这一笔人力资金再去置换更低价的人力资源,如此循环,似乎一本万利。
可一家公司对待老员工的态度都冷漠至此,又何谈长久?
连漪的工资在同行中已是相当可观,似乎要她不出差错就能四平八稳地一直持续下去,但连漪自己心里清楚,她的课程之所以火爆,除了她自身的原因,离不开公司做幕后推手。
他们无限放大她身上的亮点,譬如学历,譬如颜值,以“网红教师”的噱头将她推上神殿。
实力固然是支撑着她不垮台的重要原因,但也不可否认营销的作用。
公司今日能因为她是燕湖大学的硕士就给她造势,日后如果加进来一个博士,公司照样还能推别人上去。
职场上永远有难以替代,没有不可替代。
昨晚,因为沈思晏的打岔,她还没有回复电子邮箱里导师发来的邮件,在一天的慎重思考与权衡后,连漪写下了回信:
“,
Onreflection,,……”
她将回信上的每个字都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才将邮件发送出去。
她郑重其事,是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她选择了一条必然艰难的道路,必然要开始新的人生征途。
抬起头是理想,低头是生活。
从浩瀚的学术理想世界回归现实,仍要面对的是休息一天后堆成摞的工作。
上午忙着做教研,下午上完直播课又开小组会商讨关于公司制度改革的各项事务,开完小组会接着又是部门会议,开完部门会议又批在线作业,连轴转到下班已经七点半了。
扔在办公室里没有时间看的手机,被消息轰炸了99+,除了一些群消息,便是家人发的消息。
忙乱忙乱,就是越忙越乱。
第一条便是沈思晏,他问:“今天什么时候到家呀?”配图是一个可可爱爱的猫猫头表情包。
连漪浅笑一下,笑容又渐渐收敛了。
她已下定决心要出国读博,她清楚知道这个选择唯一会伤害到的人就是沈思晏。
一旦申请成功意味着她就要远赴他国,这不是十天半个月,而是三四年,甚至很可能继续留在国外工作,在国外……成家立业。
已知这是一段不公平的,不能回应的感情,与其各自蹉跎,不如就此打住。
她生来理性,深知“智者不入爱河”,有些错误,犯过一次就够了。
“思晏,”她打下这两个字,然后顿了很久才慢慢写到:“今天晚上我和同事聚会,你不用等我,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我们好好聊聊。”
“好,”他很快回复她:“早点回来,我等你。”
细密的隐痛密密麻麻地泛开,连漪退出和他的聊天页面,她刻意翻开其他消息,试图转移注意力,忽视心里那一点点的痛感。
好在连城还算有好消息,他之前参加了一个比赛拿了第一名,这就发了一块金牌的照片过来耀武扬威,连漪心情稍微回暖,发了红包给他,鼓励他再接再厉。
因为有连城的好消息,大伯母也来问她周末晚上有没有时间过去他们家吃饭,庆祝连城拿了冠军。
连漪回复了“好”。
她后知后觉想起来,沈思晏上次也拿了冠军,好像,她还没有和他一起吃过一顿庆祝的饭。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朴素无华的小戒指,想到这便是沈思晏那块金牌,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心里像有一条波澜汹涌的河,翻腾着冲打着心岸,是再汹涌也冲不破山峦的阻隔,她要走向远方,又怎么能够就此驻足。
下班已有段时间,宋苒发来消息问:“什么时候走?”
“就来。”连漪收拾了东西,关了电脑、空调,起身下班。
正碰到宋冉也从办公室出来,她打着电话,朝连漪一抬下巴,当做打招呼。
“晚上九点半之后吧,去早了没什么好玩的。”宋冉和电话那边的人说,“那就这样定了,你们过来了再打电话。”
她挂了电话,和连漪解释:“我有两个朋友待会过来,四个人好开卡座,你要叫朋友一块来吗?”
连漪想到了沈思晏,去玩的话其实也可以叫上他,是她想想,又觉得酒吧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喝酒泡吧乌烟瘴气的,连她自己平常都很少去,还是不叫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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