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有福之人(3/4)
池蘅一觉睡得沉,睡梦里被一阵肉香味馋醒,肚子咕咕叫。
“清和姐姐?”
喊第一声时没人回,待要喊第二声,沈清和急急忙忙拐进石屋:“怎么了阿池,伤口又疼了?”
她背光站着,并不靠近。这样的距离令池蘅恍惚了一下。
待看清她衣裙染血,惊得立马坐起身:“受伤了?谁伤的你?”
她急着下床,伸手去拿刀,一副要和人干仗的架势。
走出两步,一滴冷汗从额头迅速滚落,强忍着,没教自己当着人的面龇牙咧嘴。
池小将军动作太快太猛,等清和赶过来,她已经疼得呼吸一滞,险些晕过去。
裹好的伤口又崩开,清和劈头盖脸斥道:“你急什么?”
她吼得池蘅一愣,忍着疼凑近了,鼻子微皱,这才发现衣裙沾染的不似人血,倒像是……鸡血?
联想醒来时闻到的肉味,小将军心放回肚子里,弯眉浅笑,省得再挨骂,嘴里“哎呦哎呦”喊疼。
鲜血濡湿肩膀处的衣衫,清和见了,深恨自己冒失,可恨也晚了,她叹口气,扶着池蘅往石床躺好:“我本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成了惊吓……”
她愁眉紧锁,颇为自责,更有两分好事办砸了的窘迫。
熟门熟路扒开小将军衣领,半点旖.旎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重新裹好伤,她幽怨地望着池蘅:“你什么时候才能要我省心一些?”
这样的沈清和,衣裙沾染鸡血,鬓发凌乱,头顶沾着零落的鸡毛,嘴里说着埋怨的话。
落在某人眼里,其实并不落魄,倒像仙子大发慈悲地从云端降落,浸染人间鲜活的烟火气。
她心中动容,感激婉婉能为她做到这份上,心窝发暖,语气软得不能再软:“姐姐,我饿了。”
一句话,堵得清和埋怨的力气都省了。
她故作嗔恼:“我烤的鱼、烧的鸡,没你的份。”
话音刚落,她脸色一变,单手扶额:“坏了!”
人匆匆跑出去,单薄的身影仿若一阵风能将她刮跑,池蘅有心提醒她跑慢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真是稀奇。
相识多年她极少见婉婉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甚至被骂,她也觉得好。
躺在石床美滋滋笑了几声,池蘅饿得脑袋发昏,嘴里喃喃:“姐姐,好没好啊……”
她这般恃宠而骄,沈清和除了宠着还真没半点法子。
绝口不提自己捉鱼杀鸡的辛苦,她挑去鱼刺拿干净扇叶包好鱼肉递过去:“多吃点,不准浪费。”
她前面还说烤鱼烧鸡没池蘅的份,池蘅记得真真的。
年少风流的眉目撩人而不自知:“姐姐,你怎么能拆自己的台呢,这我怎么好意思下嘴?”
“……”
清和红了脸,想拿气话挤兑回去,又想多看看她的笑,呆呆瞧了几息,伸手揪住小将军粉嫩的耳朵,笑靥动人:“阿池,你方才说什么?”
她笑容里带有‘杀气’,池蘅耳朵被她揪得有一瞬酥.麻,回过味来,狗腿似地将大鸡腿献上:“姐姐,阿池孝敬你的。”
什么孝敬。
又口无遮拦。
好说歹说才松开她,清和盯着送到手边的鸡腿,盯了几眼,眉眼霎时绽开笑。
她摇头:“你呀。”
你呀。你呀。池蘅发现每当婉婉和她这样说话时,她的喉咙会不自觉发烫。
她唯有喝醉酒才会烫成这样。
关乎这点她没敢和人说,怕被取笑,也怕婉婉知道了不再和她这样讲话。
莫名其妙的,不懂自己到底在意的是哪一点。
山谷的日子偶有波澜,幸而两人互相搀扶,彼此照顾,相依为命。
这是在盛京完全没机会做到的。
每天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她,睡前最后一句话仍是说给她听。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石屋,清和照常去看睡在石床的人,恰好,撞上一双欲言又止的眼睛,清凌凌,圆溜溜,很可爱,也很惹人怜惜。
见她终于睡饱,池蘅眸子一亮:“姐姐,你是不是梦见我了?”
清和沉默一瞬,从相邻的石床坐起,歪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听到姐姐喊我名字了。”她话音一转:“我也梦见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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