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辉虹祭(完)(2/2)
楚真早就已经不是那个刚刚被制造出来的懵懂孩子了,这么漫长的岁月教会她的不仅仅只有生离死别,也有如何面对着这些事情维持自己的情绪。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娇气稚嫩的少女了,纵然面目年轻依旧,但是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她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情绪,也知道怎么面对白云苍狗,物是人非。
楚真只是稍微有些惆怅而已,最后还是回到了祭典的中心。她送花灵们离开也不过短短的片刻,等到回去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她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仿佛稍微有些恍惚刚才好像没有见到她一样,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没有注意到这么一点变化却又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怎么都醉成这个样子了?”
楚真蹲了下来戳了戳瘫倒在地上的一只不知名的野兽,柔软的皮毛在她的手下凹陷处一个小小的坑洞,看起来就舒服的不成样子。
醴泉泉心释放的酒气自然是比醴泉浓重许多的,就算是将醴泉当成水来喝的花鳞虹鸟们此时也有些醉意上头了,一个个扑棱着翅膀伸着脖子看起来情绪高亢的不成样子,唧唧歪歪的叫声都走调成了刺耳的噪音。
“真是的,这届花鳞虹鸟的酒量怎么这么差啊,”楚真笑着托着腮望着头朝着树梢上看过去,今晚被引动帝流浆的月亮看起来格外的大也格外的明亮,银晃晃的挂在天空中简直让人全身心的都陷进去了,“不过你们应该也算是玩的尽兴了。”
醴泉喝多了会让人产生记忆错乱甚至记忆模糊的感觉,醴泉泉心的效果就更加强烈了,喝下去之后不仅就近的记忆很有可能被消除,甚至更加久远的记忆都会被彻底清除——尤其是那些被人隐藏在深处的,让人不愿意想起来的,如同藏在阴影之中的灰霾一样的记忆。
醴泉泉心曾经被称为忘忧酒,所谓一醉解千愁,极乐忘凡尘,说的就是饮下醴泉泉心,所有不愿意记住的过去就会被通通溶解在醉人的酒水之中,等到再次醒来,恍若新生。
但是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人们逃避痛苦的一种手段罢了。
盘根错节的巨木肆意的舒展开自己的枝干,垂叶虹鸟就没有花鳞虹鸟们这么好的酒量,被醴泉泉心的酒水熏的醉醺醺之后对于自己的能力就有点掌控不住了,楚真本来打算朝着中心长出来的那颗已经结了果子的大树走过去,却忽而脚下一绊差点摔个倒栽葱,稳住身形之后弯下腰摸索了一会儿,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团温热的正在起伏着的身躯。
见了鬼的。
楚真一摸就知道是能力已经失控了的垂叶虹鸟瘫在地上睡的不省人事了,她摸索着分辨了一下哪头是头哪头是腚就把地上的这一团抄了起来找了个能够放得下的树杈把它塞了上去。
要是就这么扔在地上不管,明天一早可能就要被压成一团饼子了。
楚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下脚都谨慎了几分。
在走到那棵树下的一路上,她摸摸索索着捡起了不少醉的从树上掉下来的垂叶虹鸟,反正成鸟皮粗肉糙的,这么掉下来也不会受什么伤,搁在一旁让他们别被别的生物压死就行了。
醴泉泉心的效果是巨大的,几乎一出现就放到了所有在一旁的生物,就连高控制中盘踞在云台之上的霞焰们似乎也在蒸腾的水汽之中变得有些昏昏欲睡的熏醉,一个个团着身子眯着眼睛朝着底下看过去,一个个醉醺醺的模样倒是怪可爱的。
楚真在腰包里面摸索了一会儿之后摸出了一个小药瓶子,她本身在面对这个世界之中的森罗万象时到底是过于脆弱,因此身上总是会准备着不少用来面对这些情况的药剂,不如说现在手中这瓶就是用来化解泉心酒气的药丸,舌下含服之后就基本上不会被醴泉泉心的酒气冲的仰倒。
她瞄着空隙抓着大树茁壮柔韧的树干爬了上去,随手又摘了几颗果子放进了衣兜里面,然后一路爬到最高处,从层层叠叠的树叶之中探出了头,望着天空中的圆月和围绕着这一小片区域团团圈起的云台,就像是看见了将月亮拱卫在中间的祭坛一样,甚至连月光都仿佛带上了点实质性的微凉落在她的面庞上,连睫毛都染上了一层霜白的银。
“就算是在辉虹祭里面,这样的帝流浆也是很少见的。”
楚真找准了地方坐稳了身子,手中的果子在衣服上随便蹭了两下就咔擦咔擦的咬了起来,舒舒服服的枕着树枝望着月亮,惬意的就像是一只落在树叶上歇脚的蝴蝶。
“今天也是正好赶上了满月。若是在以往,醴泉泉心虽然效果霸道,但是却也没有霸道成这个样子,大家多多少少也是能够挨一会儿的,只不过在满月帝流浆的催化下,身体里面的能量一饱和,再加上醴泉泉心的催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不然收尾的也不会这么仓促,接下来就是花鳞虹鸟的时间了,0908还会继续跟着拍,但是有些画面会切换掉镜头——毕竟他们也算是有高等智慧的生物了,有些事情也不好干涉到他们的隐私,他们会生气的。”
这场宴会散场的格外迅速,但是在很多人眼中时间却又仿佛特别的漫长,漫长到甚至都分不清楚到底过去了多久,就仿佛有什么魔力延长了周围的时间,让他们产生了一种度日如年的错觉,以至于辉虹祭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这么详细的铭记在了脑海之中,仿佛连花鳞虹鸟的每一次歌唱和每一次舞蹈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每一根羽毛在月光之下舒展开来的弧度和纤维都依旧清晰可见。
楚真并不在意他们现在的心理活动,这样的满月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样的良辰美景若是辜负了,未免也太可惜了。
虽说虽然并非是第一次在拿着鸟头杖的时候感受到那种荒芜的孤独,但是孤独这种东西,偶尔拿出来品一品也就算了,如果沉溺在里头,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楚真眯着眼睛朝着银盘一样的月亮望了过去,不知道想起什么粲然一笑,高高举起手中的果子像是在和月亮碰杯一样扬了一下,然后送到唇边一口咬了下去,嗑出个干脆的缺口来。
“辉虹祭的东西也就只有只有这些而已,今晚夜色不早了,如果想要休息的话也可以去休息了,再过几分钟我就要关直播啦。”
楚真的嗓音浸润了果汁之后更加的清甜,一瞬间如同炎炎夏日的夜晚扫过面颊微凉的晚风,清爽的让人心情舒畅。
祭典的延续可不是他们能够看的东西了。
她眼中的世界,终归是和他们不一样的。
楚真仰躺在树枝上晃着小腿朝着夜空望去,在观众的眼中只有云台与栖息在云台之上的霞焰们的天穹在楚真眼中却是热闹闪亮的不同凡响。
那些消亡的、早就已经湮没在历史之中的魂灵们在鸟头杖打开地下通道的一瞬间,伴随着涌出来的醴泉泉心和打开了一道缺口的地脉一并涌了出来。
浅金色的,混身上下白的发亮的幽魂像是一盏盏悬浮在空中的天灯晃晃悠悠的不知道要飘去何方,但是却又好像有一个统一的目标一样,一点点汇聚成了长河,朝着那一轮不曾陨落的月亮涌了过去。
他们的身躯构筑成连同苍穹的星河,而观测者也相当少见的从这个裂隙之中游荡了出来,铺卷开来的宽阔身躯像一块扯平了的,在水面上逐流的布料,边角滚起柔软的弧度舒张微褶,围绕着星河盘旋而上。
鸟头杖带来的并非只是单纯的欢庆。
残存的身躯归属种族,却依旧要承载引导灵魂的重担。
引导他们升向永恒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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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滚回来更新了!
对不起!这么久没更新!
宿舍要十月份才能够租下来,不知道住进去又是什么时候了,十分抱歉!
国庆我尽可能多更一些,实在是对不起让大家等了这么久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