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星斑岩羚(1/2)
楚真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幕低垂了。
炽热的火球像是镶嵌在苍穹上的一点朱砂逐渐沉没进金黄的沙漠之中,最后的一点余晖将周围的云彩和天空晕染成浓稠绚烂的紫红色,连落在楚真面颊上的色彩都浓郁的如同盛放的蔷薇被揉碎花瓣挤出的花汁,鲜艳的几乎流淌下来。
金黄的沙漠被染上了玫瑰的色彩,倒是为它的苍凉增添了几分奔放热烈的美艳,连带着弥漫开深深浅浅的紫与红的天空都染上了几分妩媚的艳色。
楚真能够感觉到随着太阳的沉没温度逐渐降低,白雪也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从躺着变成了卧姿,鎏金玉黄的竖瞳朝着沉坠着的夕阳望过去,镶嵌着金灿灿的绒球一般的尾巴尖微微勾起,似乎在出神的想些什么。
楚真没有去惊动他。虽然对高温并不适宜也并不喜欢,但是白雪似乎总是格外的喜欢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这般的景色,非要呆在这里而不是往树林的更深处走去,也有一部分是出于这个原因。
但是惊动他的声音到底还是到来了。
地面细微的震颤或许会被大多数人忽略过去,但是其中并不包括楚真和白雪。白雪像是骤然从梦中惊醒了一般抖了下耳朵,然后才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别过头朝着树林望了过去。
浅浅的银色斑点像是盈满了树林溢出来的星光,这些星光披挂上玫瑰色的霞光,流淌着汇聚成了声势浩大的一条河流。
领头的星斑岩羚格外的神骏,一对弯曲的玉黄色犄角泛着玉质的光泽朝脑后折去优雅的弧度,映衬着身上星光一班银色的斑点如同被播洒进了闪烁的星子格外的迷人。浩浩荡荡的星斑岩羚群在看到楚真与白雪的时候逐渐放慢了脚步,领头的星斑岩羚看着白雪有些不安的打了个响鼻,但是最终还是带着几分警惕的停下了步伐。
“又要麻烦你啦。”
楚真倒是十分熟练的摸了摸星斑岩羚的鼻梁安抚了一下首领的情绪,然后找出了一套简陋的鞍具固定在首领的脊背上,抓着鞍具翻身坐上了他宽阔有力的脊背。
虽然白雪是不介意捉几只星斑岩羚来打牙祭,但是看在他们刚给楚真当坐骑的份上还是没有打他们的主意,毛茸茸粗长的尾巴朝着身后甩了一下,扭过头去朝着沙漠迈开了步伐。
被楚真安抚下来的首领跺了下宽阔的蹄子给星斑岩羚群发出信号,逐渐停止流淌的星河又重新开始流动起来,像是洒落在黄金海之中的珍珠,萤火虫一样星星点点的汇聚成奔涌的江河,在沙滩之中拧成一股河流。
这支星斑岩羚是一个很庞大的队伍,楚真坐在头羊的脊背上,指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跟在她身旁的0908往头羊身后拍摄,0908十分机警的飞了起来呈现出一个俯瞰的姿态,将浩浩荡荡汇聚成江洋湖海的星斑岩羚群落尽数摄入镜头之中,随着日暮的低垂,逐渐染上深色的天空让星斑岩羚身上亮闪闪的星子一般的银色斑点更加的显眼夺目,从天空中看过去,就像是银河融进了黄金海之中。
头羊发出号角一样悠远绵长的啸声,原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星斑岩羚群前方行进的白雪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一样迈开了步子奔跑起来,岩羚群也随着头羊的奔跑跟上了他的行动。
卷起的黄沙如烟似雾腾升了起来,楚真扯起斗篷遮挡住自己的脸孔防止鼻腔和眼睛被砂砾塞满,星斑岩羚像是在黄色的云烟之中腾飞一般疾驰前进,宽厚的蹄子保证他们不会陷入柔软的流沙之中,因此让他们得以拥有这样的速度在沙漠中奔驰。
沙丘脊上的砂砾随着岩羚群的践踏滑落,在仅剩的日光余晖和逐渐播撒的月光银辉之中泛起粼粼波光。闪烁着的银色星光在卷起的黄沙之中若隐若现,就像那天上的银河顺着夜色流淌进了沙漠之中。领头的巨虎在浩渺的岩羚群之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像是领首的旌旗一样让人难以忽略。
“星斑岩羚是行走在萨诺玛和圣西罗之间最庞大的哺ru动物群落。每个昼夜都会往返在圣西罗的绿洲和萨诺玛的草场之中,等到雨季来临之后就会在萨诺玛常驻,等到雨季结束之后伴随着枯黄的牧草再度往返于草场和绿洲之间,同样也是生活在萨诺玛和圣西罗之中的大型猎食者的主要食物来源,以身上闪烁着星点的皮毛和头上这对黄玉一样的犄角出名,被大量捕杀到只能生活在保护区之中。”
楚真捂着整张脸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的淹没在了蹄声和岩羚群此起彼伏的鸣叫声之中,但是0908也不知道是什么黑科技,竟然还能在这种环境之下精准的捕捉到她的声音,外放出去的音效完美的就像是纪录片一样清楚。
星斑岩羚的速度能够在萨诺玛和圣西罗日夜奔袭自然是十分的迅捷的,楚真不得不压低身子拉紧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省的到时候被兜满头满脸的沙子。眼睛被风沙迷了倒也就算了,要是头发里面也全都塞进了沙子,那样可划不来。
星斑岩羚的奔袭浩大壮观的就像是地球的非洲草原每年旱季数以百万计的食草动物从坦桑尼亚朝着肯尼亚迁徙一样,一路上尘土弥漫危机四伏,在过于炎热的白昼都躲藏起来的猎食者在黑夜之中逐渐展露自己锋利的爪牙漏出狰狞的面目,磨刀霍霍的朝着他们眼中奔流的肥肉准备下手。
“星斑岩羚是萨诺玛和圣西罗之中的大型掠食者的主要食物来源,前面有白雪在你们应该看不到捕猎的景象,中后段的星斑岩羚大概会在这次的奔袭之中损失十几只。不过十几只的数量对于星斑岩羚群来说只是一个十分渺小的数量,等再过一段时间哺育幼仔的时间到了,圣西罗的大型猎食者大部分都会迁徙到萨诺玛的草场去,那个季节就是萨诺玛和圣西罗中小型,主要是中等体型的动物们繁衍生息的季节。”
楚真也不管自己现在看起来像是个什么样子,团在星斑岩羚的脊背上就怕自己被糊的满脸都是沙子。
萨诺玛和圣西罗之间遥远的距离在星斑岩羚的脚力之下从天涯海角变成了比肩而邻,漫长而又庞大的队伍似乎还没完全离开萨诺玛,最前头的队伍仿佛已经快进入了绿洲之中。星斑岩羚浑厚的鸣叫时不时的响起,惨烈的就像是战败队伍凄凉的号角声,伴随着呜咽湮没在了杂乱的蹄音之中。
狩猎发生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但是却又十分清晰的让他们感觉到了每一场生命搏击的发生。剩余的岩羚群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泛黄的犄角在尘沙之中像是隐没在云层之后的新月,不曾驻足的流淌进漫长的黑夜之中。
这是他们生命的规律,也是自然的规则。
他们追星逐月,向日而奔。伴随着旭日东升投入白昼,跟随者月轮初上进入黑夜,星光落满他们的脊背,但星星也终将会陨落在黑夜之中。
为了新的星星落入天穹。
“前面就是绿洲了。”
伏趴在头羊脊背上的楚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首领放满了步伐。绵长浑厚的鸣叫乘着夜风朝岩羚群远远传去,也有岩羚的鸣叫若有若无的传了回来,似乎是在回应着首领的鸣叫。
“星斑岩羚因为能够适应沙漠草原多种环境,包括极端环境的天赋,再加上本身也以速度见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们的原生大陆上最主流的脚力。萨诺玛草原到圣西罗绿洲的距离,如果让我来自己走的话,我可能得花将近一个星期才能走到,但是有着星斑岩羚代步的话,只需要从日落出发,到月亮升起的时候就可以到了。”
除却人的脚力在沙漠中行走是在是太困难的原因,也有着沙漠之中极端天气的干扰才会让楚真在这里行走特别困难。反正经历过一次徒步横穿黄金海之后,楚真是不怎么想回忆那种感觉了。
浅浅的暖意驱散了逐渐冰冷的温度,绿洲之中虽然并不能说是温暖如春,但是比起沙漠之中已经下降到零下的温度,这里的温度相对来说还不是这么的让人难以接受。白雪在进入绿洲的那一刻就是失去了踪影,楚真知道他是趁这个时机去打牙祭了,反正最后他肯定会跑到绿洲里面唯一的一处湖泊那里来的,总归是不用担心他跑丢的。
虽然说是绿洲,但是从这片绿化的面积来看,被称为树林也是毫不为过的。岩羚群进入绿洲之后步履不曾减缓太多,一直到感觉到清凉的水汽湿润了干燥的尘沙之后,楚真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抖落积压在都碰上的黄沙,楚真脱下斗篷用力的抖了两下,原本灰扑扑的蒙上了一层埃土的斗篷重新恢复了光洁靓丽的模样。偌大的湖泊边上零零散散的已经停驻了不少的动物,见到岩羚群来之后只不过还稍稍往边上退了些许,然后依旧自顾自的低头嚼草或者饮水,平静惬意的仿佛这里是一处世外桃源一般。
“这个绿洲是圣西罗所有的绿洲之中总面积最大的一个,因为这里生存的大部分都是和星斑岩羚一个原生世界的生物,所以这里用他们原生大陆上的语言取名索西拉,翻译为‘大漠珍珠’的意思。”
楚真取名一直都十分乡土好记,尽管白雪鄙视过很多回她的品味,但是阻止的了她对周围的生物下毒手,也依旧阻止不了她的周围的地名下毒手。
镶嵌在沙土之中的湖泊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倒映着普蓝色的夜空,似乎有什么生物推开粼粼水波从水底浮现一角,然后又很快的隐匿其中失去了踪迹,只有轻微的水声晃晃荡荡的传入楚真的耳中,伴随着冷清清的夜风宛如身处盛夏的海边。
“安普拉湖是圣西罗在旱季唯二不会干涸的湖泊,还有一个不会干涸的西普娜湖在圣西罗更深的腹地之中,要是有机会我会带你们去看一下西普娜湖在的绿洲。”
她卸下星斑岩羚首领脊背上的鞍具收回腰包之中——直播间的观众还没有对此感觉到麻木,因此依旧有不少惊呼的弹幕划过屏幕,总觉得她腰上的东西说是腰包,但是实际上和哆啦○梦的四次元口袋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夜晚在绿洲之内渡过会好受许多,再加上下午已经短暂的休息过了,楚真现在相当的精神饱满,打算等一下去外面巡视一下有没有偷猎者的踪迹。
周围的绿洲都是以安普拉湖为中心辐射开来的,如果偷猎者稍微懂点脑子勘插一下地形就知道所有小绿洲的中心会有一个大绿洲的存在,他们多半都是会往安普拉湖靠近的。
至于腹地的西普娜湖则是暂时不用担心——圣西罗的魔禁领域并不少,而且由于十分分散,再加上会随着地形的改变而改变,就算是她也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如果是魔法世界的偷猎者就有意思了,如果是科技世界——大部分科技要在圣西罗的沙漠之中运行,可不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情。
所以这个地形用于守株待兔是再方便不过的,等吃过晚饭之后她就会动身去看看到底是那些勤奋幸运的小鸟最先找到安普拉湖。
短暂的骚动从楚真右后方传来,0908随着骚乱的鸣叫和有些混乱的足音之中捕捉到了烛火一眼一闪而逝的亮点冷光,楚真见怪不怪的随口介绍道:“安普拉湖栖息着多少食草动物就栖息着多少的猎食者,现在这个时间点会出来捕猎的我就可以数出十几种来,不过刚才天色太暗它的动作又太快,我也没有看清是那种动物。”
在自然界之中,生命的诞生和消逝,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楚真并非是一味心软的人,面对着这种事情她表现的相当无动于衷,甚至如果有必要她自己也不会介意打猎来填饱自己的肚子,毕竟由白雪亲自教育出来的她性格之中也保留着一份猎食者的天性,对于弱肉强食这种事情,做起来是不会有一点心里负担的。
血腥味混杂在水汽和植被清浅的味道之中十分的浅淡,四面八方都有着血腥味的传来,楚真不以为意,找了一块还算是僻静又离安普拉湖比较近的地方清理了一下,收集了一些枯枝落叶堆在一起,从腰包之中取出自制的火折子点燃了一小堆篝火,又翻出了个器皿来去湖边打了点水,架在篝火上给自己烧点热水暖暖身子。
躯体摩擦过砂砾的声音簌簌的响起,楚真循着声音往边上一看,对上了一对琉璃金瓦似的眸子。
白雪嘴巴里面还衔着一只刚断气岩羚,被直接拍断了脊椎的岩羚身上甚至连一点血迹都没有,只有逐渐暗淡下来的棕黄色眼眸可以证明它才刚死去没多久,沉重的身躯在地上拖曳出了一条浅浅的沟痕,连带着皮毛之中也夹杂上了砂砾。
“北部的星斑岩羚?这可真少见,照理来说他们这个季节应该在西普娜湖附近才对,怎么会到安普拉湖这边来?”
南部星斑岩羚就是指这一群生活在萨诺玛和圣西罗边境的星斑岩羚。至于北部星斑岩羚,一般只会出没在西普娜湖和沉雪山脉附近,个子比南部岩羚更加娇小,毛色也比南部岩羚更加浅淡一些。比起南部岩羚脑袋上像是倒放的新月一样的犄角,它们的犄角几乎没有多大的弧度,所以极其容易区分两者。
白雪看起来倒是不大以外,楚真怀疑西普娜湖那边应该出现了什么变动,但是看白雪这个模样,应该也不是很严重,她也就暂时把这件事情先压了下去,着手处理起白雪给她的这只北部岩羚。
虽说北部岩羚体型比南部岩羚小上一大圈,但是对楚真而言也足够大的了。
之前点起来的那一堆篝火根本不可能烤熟这么一大只壮硕的北部岩羚,因此她不得不重新点燃一堆篝火,然后拖着北部岩羚的犄角来到湖边放血清洗。
“如果你们位于非洲,在这种季节不要随便靠近任何一条河流。因为你不会知道在河流边上到底潜伏着多少的狩猎者。如果不是有白雪在我身边,我也被不会一点防护措施都不做就这样直接来到河边清洗岩羚,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看起来平静的湖面似乎只有飞虫偶尔掠过湖面时点开的一点涟漪散开,但是楚真清楚得很底下到底潜藏了多少蠢蠢欲动的偷猎者。
虽然说受到世界庇护的她并不会因此受到伤害,但是就像是大部分大白鲨袭击人类的事件发生一样,他们有时候并不能区分出湖岸边的她和他们的猎物到底有什么区别,只有尝了一口才能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他们的猎物。
但是对于他们这种体型的生物来说,哪怕仅仅只是试探性的攻击造成的伤口也很有可能脆弱的人类的死亡。
因此楚真是不会在他们没有认出自己之前莽莽撞撞的就来到湖边取水的。
但是有白雪在又完全不一样了。
动物们对于彼此的感应是十分灵敏的,白雪纵然常年活跃在雪域边缘,但是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震慑和威吓。如果不是必要,这些潜伏在水里面的家伙们是完全不会想要去试探着攻击他的,上一个被白雪拍断了脊椎的头领还没从他们的记忆之中淡化,他们也不会尝试着在白雪存在的时候来发起攻击。
也索性白雪在身边,这样就能够让他们不需要品尝一下就能够分辨出楚真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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