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8(1/2)
候来了这么好看的马了?
我拍拍灰马的脑袋:“看看看,同样是马,你怎么这么难看呢?”
灰马鼻息喷上我的脸,清亮的眼里仿佛全是不屑;又打量我,似乎在说你也好不到哪儿去。看看这灰扑扑的脸,看看这身灰扑扑的衣裳,看看这瘦兮兮的身子……
灰马无声指责着,突然又挨过来,轻轻蹭着我的脸。
吴记豆腐的小伙计出来,指着我们:“哈哈,快看那两个,还真像。”
兰轩斜对面卖胭脂水粉的漂亮老板娘听见了,站在屋檐下看看马,又看看我,笑了:“我道是谁,原来是……”
灰马突然一声长嘶,把她惊得倒退三步。
垂杨下的那几匹也是一阵乱跳。
我微笑,隔条街朝她一揖:“谢娘好。这马向来顽劣,没吓到你吧?”
谢娘笑靥如花走过来,声音糯软:“你……是来听说书的么?这几天的说书人有趣,干坐着,脸一会像涂了半斤胭脂,一会儿又像上了七两黄粉。”
我笑出声。
这个我自然知道。
连着三天,我天天来听,有时上午,有时午后,有时像现在,黄昏。
当然,每次来都会小心地换上不同的面具。
妙音说话真算话,单单面具送了我不下二十个。
不过,面具多了似乎也有问题。
记得那天去应卯,对面遇见林岳,我中规中矩打招呼:“林御史好。”
林御史似乎一愣,双目圆瞪,盯着我不说话。
我忙检点自身。
深青的官服穿了;官帽,戴了,而且很正;佩绶,全了;白袜黑履。
全身上下,再无可挑剔处。
可这人就是不走。
这次,我不怕他。
神定气闲任他看。
进进出出的大臣,都略带了奇怪的神情看我;走过去了,又回头再看看。
莫不是真出了什么问题?
我被面前黑漆漆的眼睛盯得越来越不自信,四下里看,这一看,顿时松口气。
“阿敏——”我笑喊。
朝阳晨风里,施施然微笑走来的,可不正是阿敏?
“阿——敏?”林岳冷冷低低的声音。
这下真坏了。
我背上一僵,笑得也僵。
“宁王早,臣林岳见过宁王。”
阿敏来得真快。
趁林岳还没站直,我朝阿敏指指林岳,眨了眨眼。
阿敏竟然也似一愣,看看我,突然笑出了声。
“这不是新进的慕侍讲嘛?怎么林御史,他有什么不对的么?”
“没有。下官告退。”
林岳深深看我一眼,走了。
他眼中是……笑意么?
一定是冷笑。
我打个寒颤,叹息。
称宁王为阿敏,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确实不是轻罪。
阿敏一把拉了我就走,直接进了南书房,进了南书房就指着我笑得没了形象。
我怒视着他,看着看着突然想起阿敏说的慕侍讲……
莫非?
就着水盆一照。
我头一昏,直觉的反应是完了,这次不知是多少板子。
林岳说不定举一反三,立刻就能想到那次灌他酒的人……
居然把上朝用的固定面具戴错了。
这会儿戴的是妙音昨夜才着人送来的。
水盆里的样子,陌生得我自己看了也要愣神。
明于远进来时,脚步一顿,随即恢复正常,话音里的笑意却不正常:“看这神情,一定已经撞见林岳了。”
林岳。
一想到茶馆里还有位奉旨办公的林岳,我看看大堂,有些犹豫。
“谢娘,听你的话音,你知道我是谁?”
“自然。都说简状元被毁了容,可这风采岂是说毁就毁了的?这举手投足,风姿声音,哪一样能瞒得了谢娘我?”
我问的声音低,她答得也低。
谢娘身上的脂粉味虽不难闻,但,浓了。
我退后一步,却撞到一人身上。
“抱歉。小弟我……”
我住了口。
……阿玉?!
他居然也戴了个面具。
我放在咸安宫里的。
要不是因为这,差点儿认不出他来。
当然,还有他身上那似兰非兰的香。
他看上去五官很平常,但气质仍极清贵,当然,也够冷。
这会儿,他扫一眼谢娘,谢娘笑容僵了,也不知是朝我还是朝阿玉福了福,穿过马路,回店铺去了。
阿玉静静收回目光,状似不经意地看看某处楼宇:“听说红袖招新来了一位绝色。”
我看着他好半天才醒悟过来。
“你……看上她了?!好啊,我陪你去。”
阿玉笑了,可立刻又冷了三分,率先走进兰轩。
忽冷忽热。
我决定不去多想,拍拍灰马让它待在原地,跟着走进去。
这几年,昊昂政通人和,边境又无战事,百姓生活十分宽裕,茶馆酒楼成了他们日常消闲的去处。
听说书、听唱曲的,常常爆了棚,争位子吵架的事时有发生;遇上蛮横的,甚至还会打起来。
三天前,遇见陶掌柜,告诉他想新近听说书;他仍像从前那般亲切热情,把大堂里面临窗的一张桌子空了下来。
斜对说书的台子,闹中取静的座位。
三天里,不管大堂多忙,那一桌陶掌柜都替我留着。
现在,阿玉与我对面坐,我压低声音笑问阿玉:“有没有注意到我们进来时何太医的表情?他差点儿要哭了。”
阿玉看看台上:“你天天来看他这副模样,就因为他一句‘恭喜简侍讲’?”
我有这么计较的么?我来,是想帮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