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7(2/2)
人声鼎沸。
置身喧嚷的人群中,那张榜单隔太远,但前面人丛里的议论我却听到了。
“看,又是容珩!头名又是容珩……”
“走走走,看他们的答卷去……”
“对,好好参详参详……”
阿玉。
他果然考了第一名。
阿玉微笑:“如果你没有入围,我们就起程回去。”
我一听,心急心惊之余,转身就往人群里去。
“小心,你这小笨蛋。”阿玉忙上前帮我拨开人群,揽我的肩向里挤。
在惹了无数白眼和报怨之后,终于来到了榜下。
强抑住狂跳的心,从最下面往上看,一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我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我连推阿玉:“看到没看到没?哈哈,第五十名可不就是我简……喂,你揪我的耳朵做什么?!”
阿玉似乎也挺高兴:“很好。有你,这场比试才有趣。我可不希望你输得这么莫名其妙。下一轮考试,你给我好好坐在我身边。我保证没有任何人可以用任何方法干扰你答卷。”
心情轻松之下,我开起玩笑:“那是。第一轮我要是因为那原因过不了,你即使赢了,我也是肯定不认帐的。”
阿玉静静看着我,静静地说:“你还能逃到哪儿去,小非?”
我正视他的眼睛:“逃?我为什么要逃?告诉你,从此我不会再逃。”
可看了几秒,还是转了视线。
他轻笑起来。
听不见听不见。
转身挤出去看试卷。
按照传统,书院里每年都会张贴前五十名的试卷,让所有的人评读交流与监督。
阿玉的答卷前聚的人极多,许是因为正主来了,诸生纷纷向两边让,阿玉与我顺利来到最前面。
张淼林东亭他们也在,这几个一见阿玉就开始起哄:
“容珩,你太厉害了。这次你要是还能夺得年试第一,准备如何处置顾惟雍?”
“容珩,今年你要是赢了,会要求谁陪你共度良宵?”
听得我头皮一麻,脊椎直发凉。
阿玉有意无意看我一眼,笑而不答。
张淼眉一皱,大声说:“容珩,你不会是要这……这只乌鸦吧?”
林东亭笑着抢话:“最好是不要。最好你们都不喜欢,这下穆非就归我啦。”
“林东亭,你小子有点骨气好不好?这乌鸦有什么好的?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巴着明国师的模样。今天又去粘着宁王……哼,我们南山书院什么时候容纳过追名逐利、趋炎附势之徒了?”
林东亭置若罔闻,上下左右不住地打量我:“我林东亭敢打赌,你们全看走了眼。行行行,你们容纳不了,我来容纳好了。我就是喜欢他,越看越喜欢……”
张淼瞪着林东亭直喘粗气,最后还是忍不住,冲过去对着林东亭当胸就是一拳。
周围一群全是好事之徒,哄然叫好的有,大笑着扑过去加入战团的有。
烟尘四起。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这群精力过剩的家伙。
他们是来打架的,还是来看答卷的?
转过去看阿玉的答卷,禁不住越读越为他的见解所佩服。
“阿玉,你读书一定极肯动脑筋吧?”
阿玉的视线不知落在哪儿,许久才听到他清冷的声音:“长夜漫漫,不读书何以度过?或许从此以后,会不同……”
不同?
我看他,发现他在深深地凝视着我,忙转头盯着他的卷子。
身后似有一道目光,似清寂似炽热。
我僵着背看到十分认真。
幸好。
身边群殴的已经罢了手,这会儿全齐集到阿玉的答题前,合唱般大声念着卷下评语:“锦绣满篇。诵之再三,叹服叹服。录为榜首。王元朗。”
“欧欧,锦绣满篇,叹服叹服。”
我努力笑得轻松:“阿……咳,容珩,这个王元朗有趣,我喜欢。”
阿玉清清冷冷看着我,洞悉一切的双眼幽深难测。
林东亭哀叹一声:“穆非,不准再喜欢别人了——嗷!张淼,你小子再打我,我可真火了。”
张淼冷哼一声。
林东亭又笑哈哈:“穆非,你小子够幸运的。顾惟雍施那下流招数都没有难倒你,佩服啊佩服。咦,对了,还没有去看你的卷子呢,走走走,别理他们,我们俩一起去看……”
“行,我们就去看看这乌鸦的答卷。看值不值得我们动脑筋为难他。”张淼冷笑一声,率先向我的试卷走过去。
周围看热闹的轰然赞同,拥簇着瞬间走了大半。
阿玉看看我,微笑道:“我也很好奇是何人慧眼识珠,圈了你。”
结果来到试卷旁,发现张淼他们全定定地盯着卷子,除了时不时的抽气声,竟然一个也不说话。
怎么了?
正暗自惊异,林东亭已转过来一把拉了我:“穆非,想不到你小子居然这么厉害。别的不谈,就这笔字……”
张淼他们齐齐看着我,眼神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我上前一看,触目处就是几行大红朱批:
“析义精辟,据理新颖,深得凝练之精髓。兼之烟云满纸,据此直欲呼酒。快哉快哉。惟第三题留白,似恶童助人挠背,痒处将及却罢手而去。可恼可恨。录为榜末!”
笔墨淋漓,钩画极为洒脱。
再看署名,不由笑出了声。
王元朗。
阿玉肯定也注意到了,笑看我一眼。
“这个王元朗是谁?这次年试结束我一定要去找他。这人太好玩了。”我简直有些等不及。
林东亭满脸不可思议:“穆非,你竟然不知道王元朗?天哪,你究竟是哪个穷乡避壤里出来的?王元朗,昊昂士林学问极好的、最狂狷的达人。看得顺眼的,对方就是贩夫走卒,他也会拉了一起饮酒击壶高歌;不顺眼的,任你是王公勋戚,他也不会理你半句。”
霍,竟如此任性?
林东亭朝我神秘一笑:“这人还长得特好看。当然,肯定没有你……喂,张淼,你今天为什么老跟我过不去?”
张淼一把拨开大声抗议的林东亭:“穆非,你答应我们不会负了容珩、不再去找明国师他们,我们就还是好兄弟。我可以保证你在南山书院里……”
我打断他,笑道:“不。这一点我绝对不可能答应你。你以后会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没人肯听,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周围的人盯着我,仿佛我是一只混进羊群里的大尾巴狼。
张淼气极反笑:“好好好,你个混乌鸦!你就等着吧!”
他转向阿玉:“对不起,容珩。别怪我们不能你面子。你也应当清楚,书院里容不得这种样趋炎附势之人。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把他赶出书院……”
阿玉微笑:“求之不得。敬请刁难。因为我十分想看他如何应对你们的考问,那一定极为有趣。”
张淼他们直直地看着阿玉,似乎有听没得懂。
本来在腹诽阿玉的话,可看着他们的神情,我实在控制不住大笑起来。
林东亭却似有了新发现:“穆非,你是不是下功夫临摩过简状元的字?你这楷书与他的极像。看你试卷上的书法,确实如烟云满纸。看来你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