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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瞪口呆。
回过神,一把推开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伸手去抠,却又吐不出。
一阵头昏目眩,我上前抓住他的手,恳求道:“阿玉,如果我醉了,请你别……别……”
话还没有说完,已是双目酸涩。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静静地伸出手,将我搂进怀中。
气息不稳间,我眼前渐渐模糊,依稀听见自己的笑声,似乎还在说着什么,渐渐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在一张很大的床上。
几点烛光摇曳。
似兰非兰的香。
猛然回想起一切。
见衣衫齐整,松口气间,就听到耳边有声音传来:“醒了?”
忙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双温温含笑的眼睛。
阿玉,他正侧卧在我旁边。
我忙向床里让,他低笑道:“这会儿到躲得快……”
什么意思?
他细细地看着我,眼神温柔,再不似刚才那么喜怒难辨。
“过来。”声音温和如春风。
什么?
他长臂一伸,将我抱进怀中,低声说:“原来醉了竟是这样——”
哪样?
清清冷冷的气息袭来,令我浑身僵硬,不敢动半分。
他拍拍我的背,低声说:“放松些,简非,我不会碰你的,在你未心甘情愿前。”
“我自幼长在深宫,修习的是帝王之术,机心、秘谋、争斗……步步走来,如今,天下尽归我所有,可我却忘记了快乐的滋味;忘记了信任与被信任……”沉静的叙述,不带半分情绪。
“直到认识你,简非,”他的声音轻若梦幻,“你的笑容,你的眼神,明净得胜过世上最纯净的水。我忍不住想去看你,一次比一次地想留住这最清的水,留住风一样轻淡自在的你……”
听着他的话,我的心却又起了另一种恐慌,只想让他别再说下去。
可是,他却还在继续,浓黑的眼睛迷迷蒙蒙,仿佛坠在某个奇特的梦中,不曾醒来般,“刚才,你醉了……”他却不再说下去,只是将我搂得更紧,“看不到你刚才的样子,简非,或许我会放了你,现在,再无可能……”
听着他轻若春烟、温若春烟的话,只觉得心里的慌乱惊马一样乱窜。
我摇摇他的手,低喊:“阿玉,阿玉,别说了……”
他的眼神慢慢地清亮起来,仿佛迷雾消散,霁月初出。
“谁是狐狸?”他突然问道。
我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禁不住嗔怒几分,也没多想,就脱口而出,“你就是狐狸!”
他眼中突然一片灿烂,一低头就深深吻上我。
似兰非兰的香,清清凉凉的气息。
我只觉得无边的恐慌袭来,可却说不出话,只得去推他。
慢慢地,他抬起头,看着我,笑得如微风拂过春塘。
“简非,简非——”他低低地喊着我的名字。
声音如纤云微抹。
心底瞬间开始茫然。
万重烟水
人事改,三春秾艳,一夜霜繁。
朦胧中睁开眼睛时,晨光正透过素白云锦的帐帷,浅浅淡淡地照进这张紫檀木的大床上。
瞬间清醒过来。
忙坐起身,许是听到动静,帐帷被内侍轻轻拢起。
就看见阿玉已经穿戴齐整。高高的冠冕,繁复的黑色嵌金丝袍服,质地轻软,并不显厚重。
修长挺拔的站姿;沉静清峻的面容;清清冷泠的气息;尊荣端凝的神情。
原来这就是年轻的帝王慕容毓。
看着这样的他,只觉得陌生。
其实,我何尝了解过眼前这人?
难怪明于远总说我是傻小子。
不禁暗自笑笑,微摇了摇头。
风从紫檀大格心隔扇进来,吹过南面一排的紫檀书格,有书页被吹得沙沙微响。
在寝殿内放这么多书格,满架满架的书,这是他消磨一个又一个长夜的方式?
整个寝宫,器具近明式,简洁朴素,一种惜墨如金的沉静典雅。
“你醒来后总会这么出神?”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
什么?
我循声望去,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床边,气度端庄尊荣,眼神里隐有笑意。
我站起来,看看不对,抬头问他:“我自己的衣服呢?”
“就这样穿吧,你以后都会住在这儿。”说得沉静和缓。
什么?!
我震惊地看向他,“不可能”三字已是脱口而出。
他朝我微微一笑,算作回答。
目瞪口呆中,他已从容出去,步履安详,雍容优雅。
我不知道是如何回的倦勤斋。
当我坐向临窗的椅子时,才发觉椅子上早已坐着个人。
我吓得差点儿叫出来,转头看时,明于远正深深地看着我,眼神沉静,不见丝毫情绪。
我摇摇他的肩:“喂,你悄没声息地朝这儿一坐,会把人吓出病来的,知道不?”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连,最后静静地落在我的眼睛上。
怎么了?
一大早来这演哑剧?
还是因为担心,所以早早地在这儿等我?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的心咚地一跳。
“怎么了?”我放低了声音问他,“我……”
他却慢慢地笑了,笑得弛然而又邪魅:“非非,我是不介意你一直坐在我腿上的,可是我不保证会做出些什么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烫着一般飞快站起来,只觉脸上像是着了火。
他闷笑出声,过了会儿,却又叹息一声。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的目光正落在了我穿的衣衫上。
顿时,我心中一阵惶惑,上前拉着他的衣袖,解释道:“昨天,在兴庆宫后面温泉……”
他轻拍拍我手,轻声说:“别说了,简非,我知道的。”
知道?
知道什么?
他看着我,伸手抚向我的眉眼:“看这气色——昨夜没睡好吧。”
突然想到件极重要的事,我低了头,缓慢复述:“他告诉我以后总必须住在那儿……”
我抚了抚肩,不禁叹息。
“你的打算呢?”他的声音慢慢传来。
打算?
我抬着看他。
他脸色笑容不见,只深深地看着我。
我茫然摇头:“我自是不同意……他如果很坏,又好办,可是……”
沉静的叙述,轻如春烟、温如春烟的声音,如处梦魅的眼神……
这一切都令我不忍心。
用什么方法拒绝呢?
“简非。”明于远的声音传来,居然已是清冷一片。
我瞬间回过神,重新看着他。
他已是变了神情,只是慢慢地,极静极静地看着我,眼中竟似深恸。
我十分震惊地看着他。
他静静地站着,眼神中渐渐地只剩下寂寞,极致的寂寞。
如苍山遗雪,苍苍茫茫,孤独傲然。
我看着这样的他,心,开始慢慢地疼。陌生的疼痛。
很久,只听他低声说:“简非,十年来,我看着你一天天长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