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蹊跷(1/2)
咸宁城外的白家老店虽然离得官道很近,往来行人也很多,生意却并不好,因为此处再往前三里就是咸宁城,西边和南边四五里处又各有一个村庄,客人不上门也就很正常了,却不知店主人是怎么想的,哪怕店子已经很是破败,却一直不曾歇业。
日暮时分正是饭点,店内却只有六个客人,其中五人倒是一路的,坐在西边窗下的位置,五个人中倒有四个都留着络腮胡子,剩下的一个紫堂面孔,留着两撇八字胡。而靠近柜台的那张桌子上就只坐了一个少年,那少年斯斯文文的吃饭,有些形单影只,那五人倒是兴致颇高,不时高声谈笑。
又干了一碗酒,那边桌上那八字胡说道:“四位兄台着实不须这样着急赶路,前面就是咸宁城了,也该让小弟略尽地主之谊才是,万没有过门而不入的道理。”一个身材胖大的络腮胡子“嘭”一声放下了碗,粗声说道:“按说咱们二十年未见,很该好好叙叙旧,只是我兄弟四人胸中一口闷气不得发泄,那是做什么都没有滋味!说什么‘武林四庄’,名头响亮得很,哪知都是纸老虎,我们‘雪岭四熊’还未出手,就已经四去其三了。老邱,你倒说说,我们大老远从关外来,难道只为了白跑一趟不成?”
“雪岭四熊”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横行关外二十载,黑白两道无人敢惹,因他们自来不踏足中原,因此在中原名声不显,此次入关却是静极思动,想会一会中原的武林高手。因“武林四庄”声名赫赫,他们事先也未打探清楚,便直奔凌霄山庄而去,哪知到了陕北,一问之下,才知凌霄山庄早已成了一堆废墟。四人愕然之下,便经陇入蜀,要去挑战擎云派白云山庄,偏偏又迟了一步,白云山庄虽仍然矗立,却早已空无一人了。四人憋着一口气,二话不说又直奔洞庭湖,到岳阳时,君山大火刚刚熄灭,自然也知道了侍剑山庄覆灭的消息,这一下倒真吃惊不小,却仍未死心,想去江都会会“武林四庄”中仅剩的一家天时山庄。
说话的那人正是“雪岭四熊”中的老大关山,他话音一落,其余三个关氏兄弟俱都出声应和,那老邱全名叫邱隆,他脸上有些尴尬,叹道:“四位兄台久居关外,不大清楚中原武林的情形。‘武林四庄’名声显著,绝不是浪得虚名的,只是这两年邪门得很,许多武林大派都遭了难。四位兄台果真想以武会友,不妨再等上两个月,两个月后便是泰山武林大会之期,届时武林中人绝大多数都会前去赴会。”
关山皱了皱眉,道:“两个月?这未免太久了些。”邱隆道:“关兄不知,如今的江湖可真不太平,便是四位兄台找上门去,天时山庄也未必肯应战。”关山道:“天时山庄不应战,不知少林武当又如何,总不能也做缩头乌龟吧?”邱隆苦笑一声,道:“少林武当皆是方外之人,自来不喜争斗……”关氏兄弟一起皱眉,脸上都是不耐烦的神色,老二关海道:“老邱,莫不是你自己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就当人人都如你一样了吧?”这话说得不客气,邱隆却不以为忤,道:“实不相瞒,我原也是受邀前往洞庭湖的,可是只在岳阳城转了一圈,莫名其妙打了几架,吃了几顿酒,就又莫名其妙的散了。连莫大侠是谁杀的都毫无头绪,更不用说侍剑山庄那突如其来的大火了。这整件事情糊里糊涂的,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敢说,这背后的真相一定不简单,所以我劝四位兄台,还是暂时忍耐一二,免得招惹些莫名其妙的麻烦。”
关氏兄弟面面相觑,老三关川哂道:“我们‘雪岭四熊’虽然以‘熊’为号,可又不是真的狗熊,大哥二哥四弟,若不在中原闯出点名堂来,我们还有何颜面回关外?”老四关原点头道:“三哥说得对。大哥二哥,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们还能怕了不成?”关山道:“不错。此地上武当倒也便利,天时山庄既远在江南,我们就暂且放过,先去武当,再上少林,好叫中原武林也晓得‘雪岭四熊’的威名!”
邱隆眼见劝不得,便道:“那小弟就在此祝四位兄台旗开得胜,扬名武林!”关氏兄弟放声齐笑,抱拳道:“告辞!”反身即走,倒真是干脆利落。邱隆自嘲一笑,摇了摇头,端着酒碗慢慢喝着。
那少年一直安安静静的吃饭,这时放下碗筷,看着邱隆若有所思,忽然站起身来,走到邱隆桌前抱拳道:“这位前辈请了。”
邱隆一怔,打量了那少年一眼,见他一身粗布衣裳,形容却不算落魄,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不由有些诧异,道:“小兄弟有何见教?”那少年道:“不敢。只是听前辈说到侍剑山庄,难道侍剑山庄真的已经覆灭了么?”邱隆闻言不由得又仔细打量了那少年几眼,却见他一派坦然,想来是初出茅庐,难免对这些事情有兴趣,便点了点头,道:“不错。半个月之前,侍剑山庄已是覆灭了。”
那少年嘴巴微张,显得很是惊讶,道:“这怎么会呢?我听说侍剑山庄不但有高绝的剑法,还有精妙的机关,就算是几十个武林高手一起围攻也不一定能成功,难道这次有上百位高手一起围攻吗?”
邱隆笑道:“你这少年倒也有些见识,不过武林高手做不到的事情,说不定完全不懂武功的人却能做到。”见那少年脸现疑惑之色,本想再说一些,但是一转念,却道,“你也用剑,难道也想去侍剑山庄挑战?”
那少年腼腆一笑,道:“前辈说笑了,就我这两下子,哪里敢上侍剑山庄去现眼?若能得侍剑山庄前辈的一两句指点才是我的荣幸呢。可惜……”言下惋惜遗憾不已。
邱隆问道:“不知小兄弟是谁家高徒?”那少年摇摇头,黯然道:“我不过是个独自飘零的孤儿罢了!”邱隆点点头,又问道:“小兄弟要往哪里去?”那少年摇头道:“晚辈四海为家,走到哪里算哪里,如今囊中羞涩,且在这里住一晚再说。”邱隆便道:“那好吧。小兄弟,我就先走一步了。”那少年道:“前辈慢走。”
眼看着邱隆走远,官道上也只余三五个行色匆匆的背影,却无一人往白家老店而来,那少年便回身道:“掌柜的,劳烦你给开一间房。”那掌柜的是个六七十岁的老者,耳聋眼花,满脸麻子,外号就叫做“白麻子”,他颤巍巍的引着那少年去到后院的一间房前,慢吞吞的将房门打开,道:“客官,您看这里可还行?”
那房间实在算不上好,灰尘多不说,还有一股霉味,被褥也脏污得很,那少年却不挑剔,点头道:“这里就好,劳烦掌柜的了。”白麻子咧嘴一笑,道:“晚上我也住这里,客官有事尽管叫我。”那少年道了声谢,白麻子便弯着腰慢慢走了。
入夜之后,这座孤零零的小店越发显得清静,店中唯一的住客——那少年关好了门窗,盘膝坐在床上修习内功。运行了整整三十六大周天,才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来,只觉得浑身通泰,心中说不出的舒畅,便提了随身长剑开门出去,走得远远的,酣畅淋漓的练了一遍剑法。
那少年犹觉不够痛快,便在山野中奔走起来,越行越快,心中也越觉得惊讶,暗暗想到:“《涤荡经》果真神妙,我才练了十多天,不但运剑出招时威力大增,轻功也上了好几个台阶。只不知二弟又练得如何了。”想着便微微皱了皱眉,慢慢停了下来。
原来这少年正是萧白英,他自从与云翀曾瑄等人分别,便一路向东,因一时也找不到沈望春的下落,仅有的那点线索又根本不知从何查起,便干脆不急着赶路,走走停停,这日才到的咸宁。白家老店虽然破败,却胜在清静,倒正和萧白英的心意,至于听到“雪岭四熊”与邱隆的对话却是意外之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